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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头也不回地离开明玉小学门口的复印店,把老板那声“胎毛没褪乾净”的嘟囔甩在身后,径直拐向了通往明玉中学的路。
儘管他是一个重生者,可方才发生在复印店里的情形,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臊皮。
他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又无奈地鬆开,终是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嘆息。
这能怪谁呢?
——只能怪他自己。
到底还是太急了,一上来就把价杀到底,话赶话,差点把路彻底堵死。
他一路琢磨著,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明玉中学的门口。
第二家复印店就缩在明玉中学两家文具店中间,像两个壮汉把一个瘦小子夹在了中间,窗上“复印”俩字,写得跟喝醉了酒似的。
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推开门。
门一开,一股浓稠的、混杂著劣质油墨和旧纸发霉气的热浪猛地灌进他鼻腔,呛得他喉头一紧,几乎要咳出来。
一个看著二十出头的年轻老板蜷在柜檯后,蹺著二郎腿,一只脚上的塑料拖鞋在半空晃荡著,脑袋几乎埋进一本卷了边的武侠小说里。
他走到柜檯前,把帆布包“嘭”地一声撂在玻璃柜上。
年轻老板肩头猛地一耸,从书里拔出来的眼神散了半秒焦,嘴里似乎还无意识地磨嘰了半个武侠词的嘴型,才晃晃悠悠地落在陈景明身上,隨口问道:“要复印啊?”
“对头,要复印!”说著,陈景明把背包又往前推了推,强调到,“用b5的纸,我量很大。”
“好大个量嘛?”年轻老板来了兴趣,站起身,手撑在柜檯上,身体微微前倾。
“二百二三十页,只多不少。”陈景明报出数字,目光看到老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没给对方太多思考时间,他立刻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小学那边我刚过来,他给我报的四毛。”
年轻老板明显愣了一下,打量著陈景明,评估著这话有几分真假,想了想说道:“四毛?他那个机器……”
“他机器是挺新,”陈景明不等他贬低对手,立刻接话,“就是……老板那个人,”他好像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顿了一下,才说道:“態度有点冲。谈得……不太愉快。”
年轻老板抬头看著陈景明,犹豫了下道:“那我也收你四毛!在我这儿印,保证不得给你脸色看!”
陈景明心里稳了一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口中报出一个新价:“三毛五。”
“三毛五?!”他声音猛地拔高,双手一摊,“小兄弟!你莫涮我罈子哦!三毛五“只怕我要亏得裤儿都没得穿!””
陈景明被他炸雷似的吼声震得小腿肚一抽,但一股横劲儿也顶了上来,他自己都没想清楚,身体已经前倾,胳膊有点发僵地支在了柜檯上。
他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老板,你莫急——”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干哑,他清了清喉咙,“——听我算笔帐嘛。”
他说著,手“啪”地拍在冰凉的复印机外壳上,借著这个动作的力道把话接上:
“老板,你这机器,空起也是空起,对不对?让它转起来,吐出来的不就是活钱了吗?”
顿了顿,他盯著老板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扎实:“这生意它……它“不是做完今天就没得了”!”
他试图找到一个更准確的词:
“是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