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我每周都要来,量就跟这次只多不少。
不比你在店里乾等,等那些印一张两张的强嘛!”
年轻老板没回话,只是用力咽了咽口水,再伸手把那本卷边的武侠小说“啪”地合上,指头不耐烦地在封面上“噠噠”地敲了两下,然后才推到柜檯角落。
他的视线在陈景明脸上和陈旧的复印机之间来回跳了几次。
最后,那口气才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嘆出来:“三……三毛八!真的,三毛八是我的极限了!再低,电费都要贴进去了!”
“三毛。”陈景明心一横,报出了这个他都知道是在“耍流氓”的价格。
“三毛?!”年轻老板“噌”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双手“啪”一下拍在柜檯上,身体前倾,脸几乎要凑到陈景明面前,“小朋友!你硬是来“耍我嘜”?!三毛?我连纸钱都够不上!不可能!没得谈!”
陈景明被他突然爆发的怒火冲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他强迫自己站稳,没后退。
深吸一口气后,才用带著点颤音(半真半假)的语气,拋出了最终的杀手鐧:“老板!那……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加快语速,不给对方打断的机会:
“这次,你就按“一毛五”给我印!
我现在就把下周的钱一起付了!
这次加下次,两次的钱,现过现,一分不少马上给你!
还有,我以后这些稿子,要是需要复印封面,肯定要用a4纸!
那个价格比b5贵,我也保证,全部在你这里做!不找第二家!”
年轻老板已经到了嘴边的骂声,被这连珠炮似的条件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张著嘴,僵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神里的怒火被巨大的震惊和飞速的盘算取代。
他猛地低下头,抓起那个油腻的计算器,手指不再是胡乱按,而是带著一种狠劲,飞快地、认真地按著数字键。
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额头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b5纸,就算我用大纸自己裁,最便宜也要三分一张。
墨粉,这机器吃墨凶,摊到每页上,四分钱跑不脱。
机器是二手货,老是出毛病,修一回肉疼半天,折算下来,一页两三分要算。
电费……算了,几分钱忽略不计。
加一起,一页成本差不多“九分到一毛一”!
他出一毛五,我一页才赚“四分到六分”?这利润也太薄了!
但是——
机器閒著也是生锈,动起来,这赚的就是纯利润!
他一次就印两百多页!这就是“三十多块”的流水!
这还不算,他马上给下周的钱!又是三十多块立刻到手!
加起来,抽屉里立马就能多六十多块现钱!
而且他保证每周都来?这娃儿看著不像扯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