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是一个工整的建筑草图,神隱世界该有的那种流动的、朦朧的、既危险又迷人的气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看著这样的画,他的手无意识地使劲一摁,『啪地一声轻响,铅笔笔尖断了。
愣了2秒,伸手拿起桌上旁边的小刀,刀片刮过木头,木屑捲曲著落在废纸堆上。
等铅笔重新削尖后,他不信邪的又重新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超忆能力更是开到最大,拼命回想脑中《千与千寻》的画面:灯笼的光怎么晕开的,水上的波纹是怎么动的……
但细节越清楚,他手里的笔就越不知道往哪儿走。
心中暗道:不管了,脑子先扔开吧!
隨即,让手跟著脑子里的画面自己动。
但效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弧线画到一半就开始抖,变成歪扭的锯齿,侧锋想蹭点阴影,却弄得纸面上乌糟糟的。
无脸男该那沉默而神秘的剪影,更是被他画成了一个黑色的鬼影。
“沙、沙、沙……”
屋里只剩下笔在纸上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脚边的纸团也越积越多。
手指更是被笔桿硌得生疼,摊开一看,指腹和虎口都黑了,他用手搓了搓,可怎么都搓不掉。
还不小心按住了铅笔尖,“啪”的一声。
铅笔笔芯又断了。
他握著笔,没动,也没再撕纸,只是把那张最新的“作品”推到煤油灯光最亮的地方,平静地看著。
纸上是一片狼藉,混乱的线条,一个个黑块,不成形的轮廓。
和他脑海里那座辉煌、神秘、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的“油屋”,隔著天堑。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铅笔碳墨的手,又看了看脑子里那座分毫毕现的油屋。
原来,记得住,和画得出,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即使,他这辈子多了点记忆,多了点一知半解的理论……
“结果,还是一样。”
想到这,心里的那股烦躁劲就渐渐散去,剩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终於接受了现实。
金手指能给他信息,能给他知识,甚至能加速学习。
但它不能把前生没有的“天赋”凭空给他;不能绕过肌肉的记忆,更不能绕过经年累月练习,才会形成的“手感”。
看著脚下那堆废稿,又看了看自己微微发僵的手指。
这个认知带来的衝击,比“画不出”画本身,更让他警觉。
……
接受现实的他,周三一整天,都没再去想画画的事情。
只是正常上学,放学,吃饭;就是话比平时更少了些。
到了晚上,煤油灯再次亮起。
他也没急著写《千与千寻》剩下的部分,更没去看那些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