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一个个冒出来,又被他按顺序摆在脑子里。
不再是乱糟糟的一团焦虑,而是一个个待解决的“问题”。
最后,他还想到了目前手里掌握的资金。
他在心里摸摸计算了下:大概还剩……十六,七块?
“如果三周后,投稿还是石沉大海……”
“如果钱花光了,稿费还没来……”
他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等待期可能很长”那行字,又想了想资金问题。
那么,就必须启动更直接、更快的计划了。
一个不需要漫长等待、用来续命的“现金流”计划。
具体是什么,他还没细想。
只是把这个可能性,也放进了那个“长期待办”的盒子里,贴上了“备用方案”的標籤。
……
周五放学。
陈景明背著书包走出教室。
这次他没有迟疑,也没有绕路,直接走向门卫室门口,叫了声:“刘伯。”
老刘正低头翻著什么,闻声抬起脸,眯眼认了认:“哦,明娃儿啊。”
陈景明手搭在门卫室门口道:“有我的信没?”
老刘拉开抽屉看了看,又瞄了眼桌上:“没得。有了我肯定喊你。”
“要得,谢谢刘伯。”陈景明点点头,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瞄一眼桌上。
走出校门时,他碰见了程欣和萧蝶。
她们正商量著周末去哪玩,看见他,程欣问:“陈景明,你这两天咋了?感觉你有点……“神戳戳”的?”
陈景明摇摇头:“没咋。在想点事情,现在想通了。”
萧蝶凑过来,笑嘻嘻地:“想通啥了?是不是又想出啥子好故事了?”
“嗯,算是吧。”陈景明没多说,朝她们挥挥手,“走了。”
走在回家的土路上,他看著路边那些和他一样放学回家的学生,那些扛著农具收工的大人,院子门口坐著閒聊的老人。
这个世界,这个1998年的小村庄日常,依然按照它自己的节奏,缓慢而坚韧地运转著。
“至少,”他想,“我扔出去的石头,还没有让这潭水起什么惊涛骇浪。”
周末早上,陈景明又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这一次,除了这周计划中的稿子以外,他还把《蓝色生死恋》的稿子也带上了,准备复印后再次寄出去。
同时,还有一个很明確的目標:报亭,书店……
他“可以等,但不能干等。”
要眼睛要看,耳朵要听,手、脑更是要动起来。
既然,他现在听不到迴响在哪儿,“那就先把战场,一寸一寸摸清楚。”
他捏了捏背包带,脚步加快了些。
而那点越来越薄的资金,在他背包里层,隨著步伐轻轻拍打著后背。
生存的倒计时,在背景音里,滴答,滴答,走得安静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