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目前的家底来说,是一笔得咬牙才可能拿出来的大支出。
他手指在下巴上无意识地蹭著,那里还没长出胡茬,皮肤有点乾燥。
租房必定要花钱,那……不租行不行?
理论上是可行的。
““穷在闹市无人问””,但总还有些亲戚故旧在城里。
他家虽穷,妈妈那边在城里也並非一个落脚处都寻不著。
他放下笔,手指在刚写的“场所”二字上敲了敲。
这事,靠他自己一个孩子去说,分量不够。
必须得母亲出面。
由母亲去和城里的亲戚商量,临时借住一两个月。
但问题跟著就来了:人家凭什么借?住进去不是一天两天,是两个月。怎么开口?光靠亲戚情分,未必够。
也许……可以把这门生意,和借住绑在一起谈?
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如果许诺,等这生意做起来、跑顺了,就把这摊子连同做法,交给借住的那家人呢?算是一种交换,或者回报。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按住了。
不行。
第一,““空口无凭””。
他现在连一碗冰粉都还没做出来,拿什么让人家相信这能赚钱?画饼充不了飢。
第二,时间不对。
就算对方將信將疑,要等看到实际效益,也得他先做起来、赚到钱才行。
而借住,是现在、立刻就要解决的问题。
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结。
他直起身,望著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租房,钱不够。
借住,信任和时机都不够。
笔在指尖又转了一圈。
也许……可以折中?
先让母亲去“探探口风”,不提生意,只说过完这个暑假,孩子想在南川多看看书,借个能放张床的地方临时住住。
姿態放低,承诺付一点“水电和伙食费”。
等住进去,生意做起来,看到现钱流水了,再谈后续。
但这样,前期就必须更加谨慎,投入要压到最低,不能引起借住人家的反感和怀疑。
生意规模,可能一开始也只能“小打小闹”。
他在“场所”后面,打了个问號,又划了个圈。
这道题,目前还没有最优解。
得等后面,和妈妈商量之后,看她那边能找到什么路数,再定下一步。
他停下笔,看著纸面上那些刚刚落成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