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成本和固定成本大致框出来了,接下来是更飘忽不定的部分——產品成本。
冰粉籽、石灰、一次性碗勺,这几样的具体价格,得等明天去街上打听,或者真金白银买回来才知道。
但参照脑子里刘小梅那个案例,可以做粗略的反推。
他重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虚划了几下,然后写下:“单碗成本(估算)”。
如果按那个惊人的投入產出比倒算,一碗冰粉的原料成本,很可能压在两毛以內。
那么,一碗卖五毛,毛利就有三毛。
这还没算上可能更贵的“豪华版”。
他写下:0。5元-0。2元≈0。3元(毛利)。
然后是量。
他假设了一个很保守的数字:每天50碗,那就是15块。
一个月呢?不能算满30天,得扣掉下雨、有事,或者单纯想歇口气的日子。
他按25天算,25乘15,是375,四捨五入,差不多400。
笔尖在这里悬停了比较长的时间。
他目光扫过这个数字,又在旁边写下一个:1000。
这是另一个可能性,如果位置好,人流旺,味道被认可,每天卖出100碗甚至更多……
他在“100碗”旁边画了个圈,笔尖顿了顿,在旁边补上一行小字:“理论峰值。需极佳点位与人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四川刘小梅”那几个字上。
笔尖无意识地在旁边点了两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他在这页计算的最下方,另起一行,用力写下一句话:
目標:单日利润≥刘小梅案例峰值。
写完,他搁下笔,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假设上轻轻划过。
至於最终能不能超过那个刘小梅,不是靠这些数字算出来的,得靠手做出来,靠脚站出去。
他吸了口气,开始想下一个部分:风险与应对。
笔尖悬著,脑子里一条条过:
““天气不好””,比如连著下雨?——简单,不出摊。损失的是摆摊那几天可能赚到的钱,但原料本钱还在,亏的是时间,不是老本。
““有人跟著学””,也来卖冰粉?——眼下看来,这片还是空的。万一,真有人有样学样……那就得拼两样:谁的东西更好吃,谁的摊子看起来更乾净。要是以后做稳了,或许能添点別家没有的小料,比如醪糟?但这个得另算钱,不能头脑发热。
““当天做多了””,没卖完?——那就分给借住或者租住地方的邻居小孩,或者自己家里人当夜宵吃掉。总之不能隔夜,隔夜味道变了,寧可送人也不能坏了名声。
““政策””?——1998年,乡镇上对挑担摆摊的,管得还不严。他回忆了一下,平时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卖菜、卖针头线脑的,只要不堵著路口,不跟戴红袖箍的正面顶牛,一般也没人硬赶。稍微注意点就行。
““原料断供””——冰粉籽或者石灰突然买不到了?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得记著,不能把所有指望都押在一条进货渠道上。得多打听一两家。
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想法缩成简短几句,写在纸上后,他放下笔,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先是手转了转两圈,接著是脖子,转动时能听到轻微的“咔、咔”声。
他闭上眼,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胸膛里那股绷了几个小时的劲儿,隨著这口气,终於鬆开了些。
睁开眼睛,目光落回桌子上的笔记本。
接下来,就是进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两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