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灶边,手里拿著长柄木勺。
开始没什么动静,慢慢地,锅里的糖块边缘开始融化,顏色变深,和水混在一起,成了黏稠的、暗红色的浆。
气泡从锅底冒上来,由小变大,最后在表面破裂,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空气里漫开一股“焦甜”的香味。
他用木勺沿著锅底慢慢搅动,防止粘锅。
糖浆越来越稠,搅动时留下的痕跡消失得越来越慢,掛在勺子上,能拉出细长的、亮晶晶的丝。
差不多了。
他撤了火,把熬好的糖浆小心地舀进一个乾净的搪瓷碗里。
深琥珀色的浆液在碗里微微晃动,表面泛著油亮的光。
就放在灶台边上,等它自己慢慢凉下来,变浓,变稠。
……
所有的都做完后,陈景明直起腰,甩了甩手腕,走到灶房门口往外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染红了天边几片云,“坝坝”上胡公公夫妇正往家走。
妈妈估计快从地里回来了。
他赶忙把灶台上散乱的工具归置到一边,舀米,淘洗,生火煮饭。
又从墙角的瓦坛里摸出两个土豆,就著木盆里的水冲洗乾净,拿起菜刀开始削皮。
刀锋擦过土豆表面,发出“嚓嚓”的轻响,淡黄色的皮打著捲儿掉进脚下的竹簸箕里。
“心里搁著事。”
他切著土豆片,眼睛却不时瞟向墙根下那排盖著纱布的土钵。
手里的刀停了停,他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还没听到妈妈的脚步声。
他把切好的土豆片泡进清水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快步走出灶房,来到嘎祖祖家门口。
仰起头,眯著眼瞅了瞅堂屋墙上那面老掛钟。
钟摆不紧不慢地晃著,时针和分针指向的位置告诉他,离两小时的凝固时间,还差著好一截。
折回灶房,掀开锅盖看看饭,用锅铲搅了搅。
盖好盖子,又忍不住走到墙根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一个土钵上的纱布一角,凑近看了看。
里面的浆液似乎更“挺”了些,表面那层颤巍巍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重新盖好纱布,起身回到灶前,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
(主角家灶台及灶房参考意象图)
火光映著他出了汗、有些发亮的脸。
就这样,“做饭,看钟,查看冰粉,再回来照看灶火”。
来回了几趟,饭香渐渐从锅盖缝里溢出来,混著柴火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墙根飘来的淡淡石灰味。
直到远处传来熟悉的、拐杖点在地面上的“篤、篤”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