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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和妈妈任素婉坐在灶房屋的小方桌旁吃饭。
桌上摆著一碗炒土豆片,一碟泡萝卜,一碗水煮白菜。
两个人吃得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
任素婉扒了口饭,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墙角那排盖著白布的土钵瞟。
陈景明嚼著土豆丝,脑子里却在飞快地倒带,把下午那几个钟头里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拆开来,一帧一帧地过。
空气里有米饭的热气,有白菜的清淡,有隱约的、还没散尽的石灰碱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墙角飘来的、属於植物凝冻的微腥。
““第一个土钵……””
他想起自己搓第一个纱布包时,那生疏的、试探的力道。
手指隔著粗布,感觉里面的籽粒滑来滑去,没使上劲。
水倒进去的时候,好像也凭感觉多舀了小半瓢……
“搓揉力道不足,时间只揉了5分钟,水也多了。”
所以最终出来的成品就是稀溜溜的,像淘米水,根本“立”不起来。
““第二个土钵……””
舀石灰水的时候,心里没底,生怕水加少了,手一抖,多加了两勺石灰水进土钵里。
现在回想,那勺子比量具不准多了。
“石灰水加猛了。”
难怪硬邦邦的,勺子戳上去都费劲,吃起来怕不是跟吃凉粉块一样。
““第三个土钵……””
点石灰水的时候,外头嘎祖母正好出来,他分了心。
右手倒著水,左手的筷子搅拌慢了半拍,也没搅匀,有些地方搅得急,有些地方根本没顾上。
“搅拌不匀,结了团。”
结果就是有的地方凝成了疙瘩,有的地方还是汤。
““第四个土钵……””
这个最可惜。
搓的时候明显感觉出浆了,水也变浑起泡了。
可纱布是旧的,洗得发硬,有些地方织得稀。
搓到后面,手指好像感觉到有极细的颗粒漏了出来……
“纱布不密实,籽粒漏了。”
吃进嘴里,那点沙沙的口感,就是证据。
““第五个土钵……””
石灰水是静置了,可舀的时候,勺子是不是碰到了碗底?
还是说,装凉白开的土钵,之前沾了油星没洗净?
“要么是石灰水没取清澈,要么是容器不乾净。”
那股挥之不去的涩味和隱约的怪味,源头应该就在这里。
他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