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原因,一条条在心里釐清了。
然后,他的思绪跳到第二批操作上——那三个微调的土钵,和那个照著原方子来的大瓷盆。
通过重生后强化的““记忆能力””,他回想了下第四个土钵操作步骤的详细过程。
又仔细回想了下第二次的操作步骤,发现是第二次所有的操作比操作第四个土钵时手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搓揉的节奏也找到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挤。
石灰水舀得更稳,只取最上层玻璃般的清液。
搅拌是顺著一个方向,不快不慢,让石灰水和浆液一点点、彻底地融合。
更重要的是,他换了块更细密的新纱布,每个土钵和瓷盆都用开水烫洗过。
没有犯刚刚总结的这些错误;这样看来估计成品出来没问题。
他一边扒拉著碗里的饭,一边在心里把这些失败的原因和对应的改进方法又过了一遍。
眼神有点飘,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拨弄著几粒米饭。
任素婉看著他““神游天外””的样子,夹了一筷子炒土豆放到他碗里:“吃饭就好好吃饭,想七想八的,饭都冷了。”
陈景明“哦”了一声,回过神来,把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妈,我是在想刚才那几个没做好的冰粉。大概晓得问题出在哪儿了。”
任素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墙角那排还盖著布的土钵,语气软了些:“第一次做,哪能都顺顺噹噹的。能做成那样,已经算你娃儿““脑壳灵光””了。”
“不是灵光,”陈景明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是““试错””。做错一个,就晓得这条路走不通,下次换条路走。多做几遍,总能摸到门道。”
任素婉听著儿子这话,愣了一下。
这话里的意思,不像她平时晓得的那个么儿会说的。
她没接话,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陈景明抢著把碗洗了。
洗完后,他走到墙根下,蹲在那排““第二批试验品””前,却没急著揭开纱布看。
心里那股““悬吊吊””的感觉又来了。
理性告诉他,復盘了,改进了,手法也更稳了,成功率应该很高。
但重生前那些““希望落空””的记忆太深刻了——计划得再好,临门一脚出岔子的事,他经歷得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手伸向第一个土钵的纱布。
揭开的动作很慢。
纱布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凝冻。
不是稀汤,也不是硬块。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颤巍巍的质感,表面平滑,在灶房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用洗净的勺子边缘轻轻碰了碰,凝冻““duang””地晃动了一下,弹性很好。
成了。
他心里那块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但没彻底放鬆。
他立刻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口感滑嫩,几乎感觉不到颗粒。
只有冰粉籽本身带来的、极其细微的植物清香,没有任何石灰的涩味或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