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一个真正放鬆的、带点傻气的笑容。
接著,他迅速检查了另外两个微调过的土钵。
一个偏软一点,但依然成型良好;另一个弹性更足些,口感略有区別,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內,甚至可以说提供了不同的口感选择。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那个盖著纱布的““大瓷盆””。
这才是按““原方比例””復刻的““標准版””,也是未来可能““量產””的模板。
他揭开了纱布。
盆里的凝冻体量更大,色泽均匀,状態稳定。
他用大勺挖了一块,仔细品尝。
口感、味道,都和第一个成功的土钵几乎一致,甚至因为水量更大、搅动更充分,口感更加细腻均匀。
““全成了。””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轻轻落下,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不是侥倖,不是撞大运。
是观察、分析、调整后的结果。
他站起身,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
任素婉一直站在灶台边看著,没过来打扰,但眼神一直跟著他。
此刻见他站起来,脸上神色舒展,便试探著问:“……啷个样?”
陈景明转过身,眼睛亮亮的,端著那个盛著““標准版””冰粉的土钵走过去:“妈,你尝这个。这个应该成了。”
任素婉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舀了一勺,看了看,才送进嘴里。
她细细地抿著,品著,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到疑惑,再到一种““讶异的认可””。
““嗯……””她点点头,““这个要得。滑溜溜的,没得渣渣,也没得怪味道。就是……淡了点。””
“淡是正常的,原味就是这样的。”陈景明赶紧把旁边那碗已经变得浓稠、闪著琥珀光泽的红糖浆端过来,用乾净勺子舀了一勺,淋在妈妈手里那勺冰粉上。
暗红色的糖浆顺著淡黄色的凝冻滑下,顏色对比鲜明,看著就诱人。
““你再尝尝,配上这个。””
任素婉把裹了糖浆的冰粉送入口中。
这一次,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冰粉的清凉滑嫩,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红糖浆的浓甜,两种口感味道在舌尖交融,甜而不腻,清爽可口。
在这闷热的夏日傍晚,这一口下去,確实有种““解暑””的舒畅感。
她没说话,但点了点头,又自己舀了一勺冰粉,多加了些糖浆,吃得更仔细了。
陈景明看著妈妈的表情,心里最后那点不確定,也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味道这一关,过了。
任素婉吃完第二勺,放下勺子,看向儿子,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更深的不解和隱隱的骄傲。
““你娃儿……还真给你搞出来了。””她声音不高,但这句话里包含的东西很多。
“嗯,搞出来了。”陈景明重重点头,语气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妈,你看,这个能不能……试著卖一下?”
任素婉没立刻回答。
她看了看墙角那些成功和失败的试验品,又看了看儿子被灶火和汗水弄得有些花的脸,最后目光落回手里这碗简单的甜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