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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任素婉看著么儿给他在纸上列的几个地点:菜市场、南川中学门口、鼓楼坝公园。
现在是早上8点,她决定先去最近的菜市场看看。
菜市场在两条街外。
还没走近,就听见闹哄哄的人声。
走进去,更是人挤人。
地上湿漉漉的,有菜叶、鱼鳞、泥水。
她拄著拐杖,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渍。
市场外头的街道两边,稀稀拉拉的摆著几个吃食摊子。
她慢下步子,一样样看过去:三角粑,炸得金黄的土豆饼,掛在玻璃柜子里的烧腊……
她在那个三角粑摊子前头,停住了脚。
身子没完全转过去,像在瞅隔壁摊子的东西,眼角余光却罩著这边。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繫著深色围裙,正用夹子从竹簸箕里给客人夹三角粑,拿油纸托著递过去。
收钱,找零,擦手,又夹下一个。
任素婉看了大概十分钟。
看人家手咋个动,钱咋个收,东西咋个摆。
然后,她拄著拐,走进了菜市场里头。
棚子底下,光线暗了一截。
两边全是菜摊,青的红的白的,堆成小山。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鸡鸭的扑腾声,在低矮的棚顶下嗡嗡迴响。
她拄著拐杖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走得慢,看得细。
確实,里头一个卖吃食的摊子都没得。
她又出来,拐到市场的另外几个口子,都转了转。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她也看清楚了:所有卖吃食的,都只在市场的入口或者出口边上,靠著墙根或电线桿摆著。
摊子小,桌子是摺叠的,碗是塑料的。
人嘛,不算多,也不算少。
电影院对著那条大马路过来的两个口子,人最密,摊子也扎堆挤在那里。
其他口子,要么没得,要么就一两个,冷冷清清的。
她心里默默记下:主口子机会多,但挤;背街口子清静,但可能没人。
她转过身,心里盘算著,想往外走,脚下就没太留意。
拐杖往后收的时候,杖头“咔”一声,轻轻磕到了旁边一个装菜的竹筐边沿。
筐子晃了晃,里头几根萵笋滚出来,掉在湿漉漉的地上。
“搞啥子名堂!长没长眼睛?绊坏了你赔得起不?”守著摊子的胖大婶“嚯”地扭过头,嗓门又尖又利,眼睛瞪著她。
任素婉心里一紧,赶忙低头:“对不住,对不住,大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想弯腰去捡,可拐杖撑著,动作笨拙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