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最后那道附加题你会不会?””
““你是不是天天熬夜看书?””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他被围在中间,四周都是热切的脸,只能礼貌地、简短地回答:
““多看多练。””
““作文就是多思考。””
““附加题用方程解。””
““没有熬夜。””
脸上带著属於十二岁孩子的、適度的靦腆笑容。
但眼神深处,是一片平静的湖。
这湖面下,是他两个月来所有的挣扎、算计、错误、修正,和最终的“系统性胜利”。
人群外,王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遥遥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骄傲,有探究,有期许,还有一丝““这孩子將来会走到哪一步””的茫然。
陈景明对上她的目光,再次微微点头。
然后他挤出人群,往教室外走。
走廊上,其他班的学生也在看他,窃窃私语:
““就是他,全科满分。””
““数学竞赛也是他第一。””
““听说还在投稿……””
他脚步不停,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操场上。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在老槐树的树荫下,他坐下来,一边躲清净,一边想著:““期末目標——全科满分!已完成。””
同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种高强度多线作战后,终於可以暂时鬆一口气的疲惫。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地面上。
满分的光环在身,像一件过於耀眼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点重,有点烫。
但他知道,明天,是暑假前的最后一天。
他需要向两个人告別——向程欣和萧蝶这些陪伴了他这段混乱时光的朋友,做个简单的交代。
然后,对这个纷乱、挣扎、却也硕果纍纍的学期,做一次彻底的清算。
因为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在考场上。
那场战斗,在南川的菜市场,在无数编辑部的审稿桌上,在嘎祖祖家审视的目光里,在他自己心里那座需要不断重建的、关於规则和敬畏的堤坝上。
而现在,学生这个身份的阶段性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下一站,暑假。
是时候,奔赴真正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