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卡,填单,存款。
六万三千元,加上之前筹的六千七,加上卖猪卖鸡鸭的钱,加上冰粉赚的钱,加上已经到手的稿费……
所有钱,一共九万四千一百四十五块四毛,全部存进了这张新办的、蓝色的中国银行借记卡里。
柜员把卡和存摺递出来时,补了一句:““密码记好,全国通存通兑。””
任素婉双手接过,像接过圣物。
她把存摺翻开,看著列印上去的那串长长的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向么儿,眼眶突然红了——不是难过,是一种巨大的、几乎承受不住的“重量感”。
这是他们全部的筹码。
陈景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嬢嬢,请问……能不能在你们这儿开个期货帐户?””
柜员愣了一下:““期货?””
““对,做交易的,原油期货。””陈景明补充道,心里已经开始预演接下来的操作——开户,入金,等待明年那波史诗级行情。
柜员皱起眉,摇头:““我们这儿没这个业务。””
她看著这个半大孩子认真的脸,又补了句:““你说的期货……得去期货公司,或者交易所吧?我们银行只办储蓄、贷款。””
陈景明脑子里““嗡””的一声,但他很快稳住:““那您知道重庆哪儿能开吗?””
柜员想了想,转头跟旁边一个看起来更资深的同事低声说了几句。
那个同事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男人,胸牌上写著““值班经理””。
““小兄弟,你要做期货?””经理打量著他,““重庆商品交易所倒是能办,不过……””他顿了顿,““最近好像在整顿。你去看看吧,在观音桥那边。””
……
打车去观音桥的路上,陈景明一直沉默。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他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严重。
任素婉察觉到了么儿的异常,她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掌粗糙,温暖,带著常年劳作的茧。陈景明反握住,用力捏了捏。
妈在,底气就在。
重庆商品交易所的牌子掛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六层楼外。
走进大厅,陈景明的心就沉了下去——太冷清了。
与前世他在电视里看到的交易所里的景象完全不同,电视里哪个人不是行色匆匆、电话不断?
屏幕上的数字红绿闪烁,空气里都是金钱的味道。
可这里,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个人坐在塑料椅上,表情麻木,有气无力。
墙上贴著几张通知,纸张边缘已经捲起。
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諮询台后,正在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疲惫,问道:““办业务?””
““是的,””陈景明走上前,““请问,这里能开期货帐户吗?我想做原油期货。””
男人放下报纸,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苦笑了一声:““小兄弟,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陈景明追问。
““我们这儿,””男人指了指空荡荡的大厅,““下个月就撤了。业务早就停了,现在就是处理些后续手续。””
陈景明两眼一黑,脑袋““嗡嗡””直响,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