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清晨。
母子俩在街边吃了碗小面,任素婉坚持只要一碗,两人分著吃。
吃完小面后,母子俩便坐上了去石桥铺的公交车,1998年的石桥铺电脑城,是科技和梦想的代名词。
一栋五层楼里挤满了摊位,过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每个摊位前都摆著打开的机箱,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线路板和晶片。
空气里瀰漫著塑料、焊锡和灰尘的味道。
吆喝声此起彼伏:
““奔腾ii!最新款!打游戏飞起!””
““装机器不?兼容机便宜,保证质量!””
““內存条!现代颗粒,假一赔十!””
任素婉被这阵仗嚇住了,她紧紧跟在么儿身后,眼睛警惕地盯著每一个靠近的人——她怀里揣著巨款,看谁都像贼。
陈景明却很从容,前世虽然没在1998年买过电脑,但后来的经验让他懂基本门道。
他慢慢逛,仔细对比。最终,花了9999元买了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
(详情见番外)
……
抱著联想笔记本电脑出了电脑城,母子俩打了辆计程车——这是任素婉这辈子第一次坐计程车。
她紧张得全身僵硬,直到陈景明说了句““妈,放鬆点,就当坐贵点的三轮车””,她才稍微鬆了鬆手指。
按照计划,他们先去了最近的一家农村信用社。
任素婉把那张存了九万四千多的存摺递进柜檯,声音发颤:““同……同志,全部取出来。””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眼存摺余额,又抬头看了看这对衣著朴素的母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她没多问,开始点钞。
九沓百元大钞,加上一些散钱,用一个银行专用的牛皮纸袋装著,递出来时沉甸甸的。
任素婉接过袋子的手在抖,陈景明立刻伸手托住。
““妈,给我。””他接过纸袋,塞进自己背著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出了信用社,他们又打车去了解放碑附近的中国银行。
陈景明选择中行,是因为前世模糊的记忆里,银行好像能开期货帐户——
这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
1998年的中国银行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高高的天花板下吊著水晶灯。
办理业务的人不多,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玻璃后面。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属於““正式场合””的气味。
任素婉站在这样的大厅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这辈子进过的““公家单位””,除了镇政府就是信用社,哪里见过这样的排场。
她下意识想弯腰,想把沾了灰的鞋底在地上蹭乾净再进去。
陈景明却径直走向一个空閒的窗口:““嬢嬢,办张卡,再存钱。””
柜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了眼陈景明,又看了眼他身后侷促的任素婉:““监护人身份证带了没?””
““带了带了。””任素婉赶紧从怀里摸出用塑料皮小心包著的身份证——那是她去年才办的,照片上的她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怯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