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钱时,他的手很稳,但任素婉看见,么儿的手也抖了一下:““心疼。怎么能不心疼?””
但陈景明知道,时间比钱贵。
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时间,是赶在更多变数发生前,把路铺好。
机票开出来,两张硬纸板似的票,上面印著航班信息。
任素婉接过票,手指摩挲著纸张,像在確认它的真实性。
她这辈子,连火车臥铺都没坐过,现在却要坐飞机了。
走出售票点,夜色已深。
重庆的灯光倒映在嘉陵江里,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子。
母子俩慢慢往旅馆走,谁也没说话。
快到旅馆时,陈景明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天上——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妈,””他轻声说,““明天是十月一號。””
任素婉““嗯””了一声。
““新的一月,””陈景明继续说,更像自言自语,““新的开始。””
他想起前世,1998年十月,他在干嘛?
大概在教室里,为下一次月考发愁,为家里这个月能不能凑齐生活费忐忑!
而现在,他站在重庆的街头,怀里揣著八万块钱,手里捏著去魔都的机票。
人生的岔路,在这里彻底分开了!
回到旅馆房间,任素婉小心翼翼把机票和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片包在一起,塞进贴身暗袋。
陈景明则坐在床边,打开新买来的笔记本电脑——
在记事本里,敲下一行字:““1998年9月30日,重庆!计划受阻,规则碾压;但路未绝,转道魔都。明日启程,见表舅公任宏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重生者並非全知全能,唯有一往无前。””
保存,关机。
窗外,重庆的夜晚依然喧囂。
但这间十五块钱一晚的小房间里,很安静。
任素婉已经躺下了,闭著眼睛,但陈景明知道她没睡著——她的呼吸声,还绷著。
““妈,””他轻声说,““怕吗?””
““怕啥子。””她声音像母兽护崽般,““再难,难不过当初抱著你四处借钱看病。么儿,你指路,妈跟你走。””
陈景明眼眶微热,没在说话。
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预演明天——怎么去机场,怎么坐飞机,到了魔都怎么打电话,见了表舅公第一句话说什么……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反覆过。
他知道,去魔都不是终点,甚至可能只是另一个困难的开始。
但他更知道,当一扇门关上时,用力去推另一扇门,是唯一的选择。
这一夜,重庆的灯光彻夜未熄。
而陈景明该如何去破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