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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即將开始下降。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机舱广播响起,空乘开始进行降落前的检查。
下降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任素婉被惊醒,下意识地又攥紧了扶手,闭上眼睛。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机身轻微震动几下,然后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直到飞机稳稳停住,她才敢睁开眼,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长长地、彻底地鬆了口气。
““到了?””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到了,妈。魔都。””陈景明看著舷窗外的机场设施,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高楼,没有初到重庆时的陌生与评估,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审视”。
审视这座即將成为他新战场的城市,审视那些即將登场的人物,审视自己刚刚在云端制定的、步步为营的新规则。
““么儿,””任素婉拉了拉陈景明的袖子,低声问,““等会儿……是不是直接去你表舅公家?你姑婆给的地址收好了没?””
陈景明摇了摇头,““不急,妈。””他的声音很平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安顿好,收拾利索了。也顺便……看看魔都到底是个啥样子。啥都不懂,两眼一抹黑就上门,那不叫走亲戚……””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妈妈一眼:““那叫给人添麻烦。””
任素婉怔了一下,看著儿子平静而篤定的侧脸。
这话里的道理,她懂。
但由这个十二岁的儿子如此自然、如此有主见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握拐杖的手,更紧了些:““……你想得周到。””
隨后,母子俩便去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魔都虹桥机场的人流比重庆更加密集,步履更加匆匆,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山城的、更国际化也更疏离的气息,隱约还能闻到咖啡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任素婉再次紧张起来,紧紧跟在儿子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陈景明没有立刻去排队打车,目光扫视,找到了一个掛著““问询处””牌子的柜檯。
柜檯后坐著一位穿著制服、正用手揉著眉心、表情略显疲惫的中年女工作人员。
他走上前,用儘量清晰的普通话问道:““阿姨您好,请问一下,上海期货交易所在哪里?””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看这个半大孩子和他身后拄拐的母亲,似乎有些意外,目光在他们洗得发白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但还是用带著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回答:
““期货交易所啊?在浦东,陆家嘴金融贸易区,上海商品交易所。
证券交易在浦西,hk区,上海证券交易所。你们要去哪个?””
““谢谢您。””陈景明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点头道谢,心里迅速记下:““浦东,陆家嘴。””
……
计程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窗外的景观迅速从郊野切换到城市边缘,再深入都市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