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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宏军那句““还有別的打算没有?””问得平缓,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陈景明知道,真正的考题,现在才开始;通过“心智超维图书馆”中各种事例给出的经验可知:
“直接提要求是下策,诉苦求怜悯是中策,而上策……是展示价值的同时,暴露『无害的困惑,让对方自己得出『需要帮忙的结论。”
他放下茶杯,双手规矩地放回膝盖上,脸上適当地露出一点属於少年的、混合著憧憬与迷茫的神情。
““谢谢表舅公关心。””他先诚恳地道谢,然后才缓缓说道,““这次来魔都,一是妈妈从来没出过远门,我想陪她来看看,见见世面。二是……””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鼓起勇气:““我最近写的东西多了点,杂誌社的几位编辑老师给了很多鼓励,还主动约稿。我和妈妈在老家,心里……既高兴,又有点慌。””
““慌什么?””任宏军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却更专注了些。
““好多事弄不明白。””陈景明吸了口气,停顿片刻,才缓缓吐出,““比如,不同的杂誌风格差別很大,怎么把握才能写得对路?稿费匯款有时很慢,跨省取钱也不方便。还有……””
他在这里抬起了眼,目光清澈而带著一丝探索的渴望:
““我除了写故事,有时候看新闻、看书,会对一些未来的科技啊、新的商业模式啊,有些模糊的想法。
我不知道这些想法,能不能也写成有价值的东西,还是说……写作就只能写小说散文,赚点稿费?””
陈景明巧妙地暴露了两点:一是他具备超越虚构文学的、对现实和未来的观察与思考潜力;二是他隱约有將才华“变现”或“扩大影响力”的野心,但囿於认知,不知如何实现。
“缺乏行业导航”和“有超越写作的潜力与野心”——这两个困境,被他用“匯报困惑”的方式,清晰而不带乞求地摆在了桌面上。
果然,听到此话的任伟放下了茶杯,身体不易察觉地前倾了一些。
任宏军的眼神也深了些,问道:““想法多,是好事。但你还在上学,功课怎么办?时间怎么安排?””
来了!
陈景明等的就是这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打开帆布包,这次拿出的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一张折起来的奖状。
双手展开,递了过去。
任宏军接过,看著成绩单上,从上到下,语文、数学、自然、思想品德……所有科目后面,清一色是红色的“100”。
在1998年小学教育的评分体系里,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全面满分。
奖状是展开的,上面印著“南川市小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的字样,鲜红的公章盖在上面。
““学习不敢耽误。””陈景明的语气很认真,甚至有点严肃,““所以只能想办法提高效率。上课时百分百集中,作业在课间和自习课做完。剩下的时间,才能看书和写点东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近乎恐怖的时间管理和学习能力。
任伟已经忍不住探过头来,看著那满分的成绩单和数学竞赛奖状,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是一个偏科的文艺少年,这是一个拥有顶级逻辑思维和智力基础的“超级学霸”。
写作上的才华,只是他多维能力中显露出的冰山一角!
任宏军仔细看了成绩单和奖状,手指在“数学竞赛一等奖”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再抬头看陈景明时,眼神里的审视几乎完全被一种深沉的讶异取代。
但他城府极深,没有立刻夸讚,而是顺著刚才的话题,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你刚才说,对未来的科技和商业模式有想法。这些想法,从哪里来的?光是看书和『瞎想,恐怕不够吧?””
这个问题更深入了,触及了陈景明“知识”和“灵感”的源头,也隱隱指向他是否真的具备將想法落地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