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在次降临!
陈景明脸上立即露出一点属於孩子的、做了件得意事又不太好意思炫耀的神情:““今年暑假,我试著……验证了一下书里看来的东西。””
说著,他再次从文件袋里拿出两页纸。
一页是手写的、条目清晰的计划书,包括原料成本核算(特意標註了批发与零售差价)、口味创新方案(加了桂花糖水和醪糟)、摊位选址分析(鼓楼坝vs。汽车站)、预期日收益和总利润估算。
另一页,是简单的收支记录表,虽然字跡稚嫩,但数目清晰,最后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总营业额8247。36余元,净利5753。86元。”
““我最开始的想法是,赚取邮费和稿纸费,顺便验证一下书里说的『成本控制和『差异化。””陈景明脸上露出点孩子气的、不太好意思的笑,““没想到……效果还过得去。””
任伟接过那两页纸,只看了一眼计划书的结构,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这分明是一份极其精简却思路清晰的微型商业计划书!
成本核算、市场分析、差异化策略、收益预测……要素齐全,逻辑分明。
尤其是那个利润数字,对於一个小学生暑假的小本生意而言,堪称惊人。
他抬起头,看向陈景明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欣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甚至有一丝灼热。
作为一个银行管理者,他太清楚“策划能力”和“执行力”结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孩子,这是一个拥有可怕天赋的……胚子。
““这都是你……自己想的?自己做的?””任伟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陈景明点点头:““计划是想的,摆摊是和我妈一起。我妈帮我准备材料,我算帐和叫卖。””
他把功劳分给了妈妈,显得更真实,也符合一个孩子力所能及的范围。
任宏军也看了看那两页纸,他虽然不精通商业,但那份计划书的条理和最终呈现的结果,足以说明问题。
他又反覆看了看那几张纸,心中最初的“写作神童”印象已经被彻底粉碎、重组。
一个全新的、更加立体甚至有些骇人的形象,正在他心中快速成型——
超强的学习能力、顶级的逻辑思维、敏锐的观察力、初露崢嶸的商业策划与执行天赋,还有那似乎深不见底的创作热情与广度。
他看向陈景明的目光,除了温和,更多了一层深沉的审视和慎重,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写的文章,都是故事?有没有试过別的?””
陈景明知道,这是亮出最后一张牌的时候了。
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广度”和“市场价值”,才能將“缺乏引导”的困境,衬托得更加令人扼腕。
““我喜欢尝试不同的。””他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几份材料,是几封不同的信件和约稿函的复印件,““写过童话,发表在《儿童文学》上;试著写过科幻小故事,投给《科幻世界》,编辑老师说想法很有趣,让我修改后可以上他们新开的『奇想栏目;还写过两篇关於人性的故事,被《故事会》杂誌留用了……””
他一份份简单介绍,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很寻常的事。
任伟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儿童文学》、《科幻世界》、《散文》……这些都是领域內有口碑的刊物,面向的读者和风格截然不同。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同时驾驭?这已经不是“有才气”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恐怖的创作广度与適应性。
任宏军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缓缓地、一份一份地看著那些复印件,尤其是《科幻世界》编辑手写的“想法极具启发性,修改后可用”那句批註。
他仿佛看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昏暗的矿洞里,自己发出了不同切面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但光芒越盛,落在周围粗糙岩石和狭窄空间的映衬下,就越显得……危险和可惜。
客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檀香味似乎更浓了,掛钟的“嗒嗒”声格外清晰。
任伟手里捏著那份冰粉计划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边缘,眼神复杂地看著陈景明,又看看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