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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1日,pm2:17,香港中环,新鸿基期货有限公司。
空气里是陈旧地毯、廉价香氛和紧绷情绪混合的味道。
交易大厅的喧譁被玻璃门隔开,只留下模糊的背景音。
任素婉坐在客户经理室的皮沙发上,背挺得笔直。
深蓝色套装袖口下,她的手紧紧攥著那个旧手提包;身旁,周敏静立——
表舅公通过关係请来的“陪同阿姨”,短髮,黑夹克,眼神如雷达扫视著房间唯一的门,存在感很低,却让任素婉紧绷的脊梁骨有了些许依靠。
陈景明站在妈妈斜后方半步,像个体贴的跟班儿子。
他今天穿了件格子衬衫,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中学生,只有偶尔扫向交易员电脑屏幕的眼神,变得认真又期待。
““任女士,资金已確认到帐。””客户经理刘先生將一份確认单推过来,笑容职业,“连同之前存入的5万,『李擎天帐户现有保证金总计12万美元整。”
任素婉接过確认单,没看数字,直接递向身后,陈景明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点头。
““刘经理,””任素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刻意压制的平稳——这是儿子反覆叮嘱的“气场”,“我们想调整“槓桿”。帐户资金超过50万港幣,按我司章程,可以申请“最高倍数”。”
刘经理略微诧异,通常新客户首单都会谨慎。
但他很快恢復笑容:
“是的,任女士。
最高可以申请到“15倍”槓桿。
但需要您签署额外的“高风险告知书”,並且……我需要提醒,15倍槓桿意味著波动放大15倍,风险极高。”
“我“晓得”风险。”任素婉用重庆话回了一句,从包里拿出签字笔,“文件,我看一哈。”
她低头看文件,速度很慢;陈景明微微俯身,像是好奇,快速扫描了细,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妈,可以签字。””
任素婉点了点头,然后在签名处,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槓桿搞定。
接下来是下单。
““任女士,想操作哪个品种?什么方向?””刘经理坐直身体,手放在键盘上。
任素婉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头,像是在思考。
陈景明的声音如耳语般传来,短促清晰:““布伦特原油,1月合约,市价,做空,11万美元保证金满仓,槓桿15倍。””
任素婉复述,每个词都咬得清晰:““布伦特原油,1月合约。市价,做空。11万美金保证金,满仓,15倍槓桿。””
刘经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合约界面,屏幕上的数字跳动:10。50美元桶(数据来源:英伟財情)。
““任女士,当前价格10。50。確认以市价做空?市价单可能產生『滑点。””他例行公事地提醒。
““確认。””任素婉没有任何犹豫。
刘经理点击“下单”,屏幕上弹出“指令已发送”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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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等待。
想像中的瞬间成交没有发生。
刘经理盯著屏幕,偶尔敲击一下刷新。
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五秒,十秒,三十秒……
任素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变轻了。
陈景明垂在身侧的手,拳头紧握,“心智超维图书馆”全速运转,强制收录此刻的每一个细节:刘经理敲击键盘的节奏、交易大厅隱约传来的喊单碎片、墙上时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