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钟缊酌来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见到过传说中的老板。
她也试着向冯伯打听过老板的模样,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每次冯伯都会糊弄过去,说你个小丫头别乱打听,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几次受到打击之后,钟缊酌心里这份好奇也就消散干净了。
桌上的老时钟发出“叮”地一声,又到了一个整点。钟缊酌抬头一看,下午四点了。
再待上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家,钟缊酌已经开始琢磨上今晚陶姨会给她做什么好吃的。
恰在此时,古玩馆那道厚重的榆木门响了一下,瞬间将她从幻想中剥离。
“冯伯,是你吗?”钟缊酌轻声问。
刚刚冯盛说是出门买烟,让她自己待会儿。钟缊酌估算下,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也该回来了。
门口没传来想象中的回应,钟缊酌有些不安。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
同一时刻,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有一双深邃而锋锐的眼睛,明明气质是偏沉稳的,那目光里却透着令人心颤的冷峻。
仿佛雨后的青苔,沉润疏凉。又如冰川下的暗河,汩汩流动,让人一眼望不见底。
受名校环境影响,钟缊酌见过很多有气场的人,可这位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挟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钟缊酌下意识摆正身子,恭恭敬敬地说:“您好,您是预约来的客人吗?”
往常都是冯伯领客人进门,她负责招待,可现在冯伯不在,她也不知道客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然而下一秒,钟缊酌突然睁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的面容陌生,身形却很熟悉。
就在一个月前,她和宋黎若在学校里见过这个人,当时他正在和张院长樊老师讲话。
他是秦拂清。
店里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钟缊酌屏气凝神,恨不得调用起所有脑细胞严阵以待。
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沉默着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白色的杯子观赏起来。
钟缊酌站在他的身后,忐忑地在想要不要提醒一句,请不要这样拿在手里,老板会介意。以前来这儿观赏的客人,从未有人像他一样对待古董如此轻浮。
但一想到他那深不可测的背景,钟缊酌又犯了怂,话到嘴边还是没敢说出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主动给他介绍起来:“这是高足杯,明朝时期的饮酒器,足底外撇呈喇叭状,上面刻有莲花,采用的是暗刻技法,釉色柔和细腻。”
男人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把玩了一会儿,秦拂清终于放下瓷杯。他噙着清沉温润的嗓音问她:“旁边这个呢?”
“这是元朝的青花瓷,内底心绘菊花纹,内口沿有卷草纹,外壁主体纹饰为三爪龙。”
看他的样子似乎挺感兴趣,紧接着,钟缊酌又给他一一介绍起几件有名的古物。
男人很有耐心,在她介绍时从未插过嘴,也不会对她讲的内容产生质疑。
直到钟缊酌的目光停在了一件镂空香炉上,声音却戛然而止。
秦拂清无声地笑笑:“忘记了?”
钟缊酌有些尴尬地蜷起手指,大脑飞速运转,在想怎么不着痕迹地把这段意外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