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打开后,赵三婶站在院外。
“三婶来了,快进来坐。”孟芙将人请进来后,又去厨房给赵三婶倒水。
卧房的窗牖敞开着,赵三婶甫一进院子,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曲泠玉。
赵三婶熟络地和曲泠玉搭话:“曲夫子最近可好些了?”
“劳婶子挂心,好多了。”在外人面前,曲泠玉始终以温润和蔼示人。
孟芙端了碗水递给赵三婶:“三婶,你坐下歇歇。”
今日逢集,赵三婶去了镇上才回来,喝完水之后,赵三婶才说明来意。
“你的板栗我帮你卖给了镇上的福聚全酒楼,最近卖板栗的人多,板栗卖不上好价,但掌柜的说咱们的板栗个头大味道好,破例按照两文钱一斤收的,你的板栗一共三十斤,卖了六十文,你数一数。”说着,赵三婶将一串铜钱递给孟芙。
孟芙双手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
六十文虽然不多,但这却是她穿过来之后,凭她双手赚来的第一笔钱,而且真真是血汗钱呢!
赵三婶将钱交给孟芙后,两人又拉了会儿家常,孟芙就道:“三婶,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三叔和顺子哥帮忙。”
最近这段时间,村里女人在忙着捡山货卖钱,男人们则都在山上砍柴,为过冬做准备。
砍柴这种活孟芙做不来,曲泠玉又指望不上,但冬天没柴又不行。所以她跟赵三婶说,她拿钱按捆从赵三婶的丈夫和儿子那里买柴。
“你钱多烧得慌啊?还按捆买?”赵三婶嗔恼的瞪了孟芙一眼,热心肠道,“你们两口子也烧不了多少柴,回头我让你顺子哥给你们扛几捆送过来就是了。”
赵三婶平日就对她多有照顾,但孟芙不想让她一直吃亏。
“三婶,我知道你是心疼我赚钱不容易,但这种事一码归一码。你要是不肯收钱,那我就找村里其他人买。”
赵三婶气得骂孟芙:“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曲夫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家得靠你养着。但你既没有地,又没有手艺活,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说到后面,赵三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苦口婆心。
“三婶你说得对,但该省的时候确实得省,不该省的时候也一定不能省。”
砍柴是个力气活,为自家砍柴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可若白干苦力为别人砍柴,那出力气的人心中不可能毫无怨言。孟芙既不想影响他们家庭和睦,也不想占这个小便宜。
赵三婶拿孟芙没办法,只得同意。
两人商量好柴的价钱和捆数后,赵三婶就家去了。
孟芙将赵三婶送出门再回来时,就见曲泠玉又盯着她看。
“从前若是有人要送你柴,你不仅会立刻答应,还会让人家多送你几捆。”
言下之意,她跟之前很不一样。
“你也说了是从前,现在我觉得做事还是得留一线,这样日后好相见嘛。”说话间,孟芙又低头,视若珍宝地摸着她赚的那串钱。
没穿过来之前,钱对孟芙来说更像是一串数字,而现在孟芙确切地感受了钱的重量,捧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区区六十文而已,就值得你高兴成这个样子了?”
孟芙抱着她的六十文,开始向曲泠玉诉苦:“区区六十文也是钱啊,你不当家是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有多贵,而且咱们家现在只出不进,你是不知道,我愁啊,愁的整宿整宿都睡不着……”
孟芙半真半假着诉苦,原身赚的辛苦钱只剩一贯多了,那点钱花完他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曲泠玉之前在村学里当夫子,每月都有束脩钱,孟芙想趁着这个机会,想让曲泠玉漏一点出来贴补家用。
但曲泠玉听完她的诉苦后,重点却歪到了马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