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孟芙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曲泠玉左手探进了右边的袖子里,孟芙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躲闪。
但曲泠玉却迅如闪电地一把叩住她的肩膀。
孟芙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下一瞬,曲泠玉掏出来的不是他防身的裁纸刀,而是一块帕子。
孟芙胸膛里那颗差点蹦出来的心咻的一下又落回去了。
曲泠玉仿佛没感觉到孟芙的紧张惊惧似的,他一手叩住孟芙的肩膀,一手拿着帕子,仰头眼里带笑替孟芙擦汗:“瞧瞧你,跑得满头都是汗。”
他们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几乎是呼吸相闻。
孟芙刚落回去的心突然不自在的动了动,她一把抽走曲泠玉手上的帕子,语气颇为不自在的道:“我自己来。”
曲泠玉笑了笑也没勉强,他重新倚回椅背上,看着孟芙胡乱擦汗。
待孟芙将汗擦得差不多了,曲泠玉又从身侧的托盘里倒了盏茶递过去。
孟芙喝完后,整个人才慢慢缓过来。
“三婶是不是找过你了?不是我让她过来的。”孟芙生怕曲泠玉误会,急忙解释。
“嗯,我知道。”曲泠玉语气平平,看着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但曲泠玉这人向来喜怒无常,孟芙仍不敢掉以轻心,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候,就听曲泠玉问:“村里怎么了?我先前听到了嘈杂声?”
“哦,是三叔公过世了,村里人都过去帮忙呢!”
“前几日不是说三叔公都已经好转了,怎么突然就过世了?”曲泠玉歪过头,语气疑惑问。
孟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听村里人说,好像他之前的好转只是回光返照。”
曲泠玉闻言便没再说话。
天慢慢黑了下来,小院里没点灯,但今夜是满月,又白又亮的白玉盘大方地将万千光辉撒向人间,照得人间恍若白昼。
萤火虫在不远处的山林里飞舞,青蛙在田里呱呱地叫,夏夜的赵家村总是格外热闹。
“可惜明晚我就感受不到这样的热闹了。”曲泠玉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孟芙猛地扭头,眼神难掩激动:“你明天就走?”
说完之后,孟芙又怕她的太高兴惹得曲泠玉不高兴,万一曲泠玉突然改了主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稳住!稳住!!!
孟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喜悦,努力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今夜的月光很亮,虽然孟芙很快就调整了表情,但曲泠玉还是看见了她眼底的高兴。
曲泠玉心中那股不爽瞬间又涌了上来,但想到昨日见过的朱四,曲泠玉突然又平复下来了,并且毫无破绽的陪着孟芙演戏。
“不突然,秦叔已经催我好几回了。”曲泠玉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
孟芙心里此刻正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庆祝,明日终于能送走这个大反派了。但她嘴上却还得劝:“早点回去也好,你的亲人都在等着你团聚呢!说起秦叔,怎么不见他们人呢?”
自从秦忠带着六个下人寻来后,他们七个人成天就跟门神似的,一直守在曲家的院门口。
今天孟芙出门时他们还在,但回来时却一个都没看见。
“他们去镇上置办马车干粮了,明日一早赶驾着马车来接我。”
孟芙和曲泠玉已经朝夕相处大半年了,孟芙如今其实已经能细微处分辨出来,曲泠玉要搞事的征兆了。
但今晚她被曲泠玉明日要离开的这个喜讯冲昏了头脑,所以对曲泠玉的话不疑有他。
曲泠玉又道:“左右这会儿无事,你推我去趟三叔公家吧。明日我就要离开了,我想在离开前,去给三叔公上炷香。”
孟芙心想:推你去三叔公家上炷香是假,你想去看看三叔公是不是真的死了吧。
虽然孟芙不明白,曲泠玉为什么会对三叔公有杀意。但曲泠玉既然要去,那她如他所愿的推他去就是,毕竟明天一早他就走了。
这个时候为了不出岔子,最好对大反派言听计从。
他们到赵家时,赵家的丧棚已经搭起来,棚里的桌椅板凳上都坐满了人,正等着赵家开饭呢!
赵大见孟芙推着曲泠玉过来,忙穿着一身孝衣上前去迎曲泠玉。
得知曲泠玉是专程过来为他爹上香的,赵大当即就激动地将曲泠玉请进了灵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