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玉从前是村学的夫子,他来替他父亲上香,对他们赵家人而言不过锦上添花。可如今曲泠玉是侯府的郎君了,侯府的郎君来为他爹上香,那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
赵大亲自将香点燃后,才转手交给曲泠玉。
曲泠玉盯着供桌上的灵位看了须臾,做做样子拜了三拜,赵大忙上前接香。
孟芙不喜欢香火气,见赵大带着两个弟弟将曲泠玉照顾得十分周到,她便也没进去,而是站在灵堂外面听人唠嗑。
听着听着,孟芙转过头,小声问:“先前不是说三叔公是睡梦中过世的么?怎么现在又成被蛇咬死的了?”
自从孟芙穿过来之后,她的变化村里人有目共睹,再加上她如今成了侯府郎君的娘子,村里人也存了几分巴结她的心思。
听她问,先前讲话的一个阿婆便压低声音道:“一开始是说在睡梦中过世的,但我家老头子给他净身时,发现他身上有瘀斑,而且小腿上还有一对蛇咬过的牙痕。”
每年惊蛰一过,蛇虫鼠蚁就会陆续出洞。而赵家村依山傍水,村民对这个时节有蛇出没早已习以为常,但却从没出过毒蛇咬死人这事。
三叔公是第一个。
赵家兄弟得知他爹的真正死因后,三兄弟一合计,觉得睡梦中过世比被毒蛇咬死的体面些,就拜托知情人帮忙保密。
知情人嘴上答应为他们保密,但转头就告诉了他们亲近的人。
就这样,不过短短两刻钟,除了赵家人之外,村里其他人都知道,三叔公其实是被毒蛇咬死的。
见赵家兄弟陪着曲泠玉从灵堂里出来,灵棚里的人立刻就换了话题。
孟芙走过去,问曲泠玉:“现在回家么?”
“饭好了,吃了饭再回去吧。”赵大忙道,他的弟弟们也跟着在旁边挽留。
孟芙以为曲泠玉会婉拒,却不想他竟然答应了,孟芙不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曲泠玉察觉到了,他就转过头来问她:“若是春娘不想留下来用饭,那咱们现在就回家。”
一时赵家兄弟的目光全落在孟芙身上。
曲泠玉都答应了,孟芙这个时候再拒绝,往后估计就别想在赵家村待了。
孟芙只得忙道:“怎么会呢!”
在赵家吃过饭,曲泠玉又被人围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孟芙才得以将曲泠玉带走。
出了赵家之后,孟芙才觉得自己呼吸顺畅了些。
村里人习惯了早睡,若在平日里,这个时辰大伙儿早都睡着了,可今日因三叔公死得匆忙,大伙儿都去赵家帮忙了,因此这会儿都才陆续归家。
同别人家鳞次栉比挨在一起不同,曲泠玉那三间房舍独自矗立在村东。
赵大担心夜路不好走,特意嘱咐他的两个儿子,让他们务必要将曲泠玉和孟芙平安送到家。
赵大的两个儿子站在孟芙身边比孟芙都高。见他们俩都抢着在曲泠玉面前献殷勤,孟芙也乐得落个一身轻松,她晃晃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欣赏着赵家村夜景,心中更是幸福地冒起了泡泡。
明天送走曲泠玉这个大反派后,那三间房舍就是她的了。
卧房的窗子太小了,她想再改大一点,这样屋里能亮堂一点。
曲泠玉的书柜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到时候她把书柜挪出去,将那个地方摆上一张梳妆的桌子。
还有家里装衣裳的箱子也被老鼠啃了个大洞,到时候曲泠玉走了,她还得再给自己添一口新箱子才是……
如此林林总总想下来,孟芙突然觉得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但是她不怕,只要那三间屋舍是她的了,家里的东西她可以一点一点慢慢置办嘛。
孟芙正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突然发现面前的人停下来了。
“怎么不走了?”孟芙一脸茫然问。
赵大的大儿子弱弱道:“孟春姐,前面着火了。”
“啊,让我看看,谁家这么倒霉。”孟芙挤过去看。
但因那火势太旺盛了,再加上她先前一直沉浸在她的美梦里没看路,所以孟芙一时没辨认出来这是谁家的屋舍。
赵大的二儿子弱弱提醒:“孟春姐,这好像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