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并未立即答话,低垂下头,轻攥着衣角。
“我知道这话问的唐突了,事出有急,这才轻慢了妹妹。”
徐禛起身行礼道:“妹妹好好想想,明日修书一封,给我个答复就好。”
他起身要走,宁韫开口将人留住,声音有些涩哑。
“大皇兄为韫儿着想,韫儿很是感激……当时年幼,我与大皇兄,二皇兄以兄妹相称的,那时我只当……”
她垂下眼道:“只当大家都是兄妹,如今忽然听闻此事,我实在是……”
她没说下去,徐禛自是明白,微微颔首,道自己明白她心中纠结,
“大皇兄……陛下他为何忽然这样决定呢?“
宁韫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呢喃。
“我与陛下有书信往来,来京后也常常上表问安,只是陛下未曾提起过。
徐禛轻叹道:“父皇和皇祖母此事的确是做得有些着急了,他们并非是不告诉你,应当是担心你的身子,想等宫宴那日告知。”
“太后娘娘也是这样想?”
“是。”
宁韫心口一闷,掩面低咳起来,移开帕子时,瞧见有几缕血丝。
徐禛一时焦急,忙上前搀扶,亲自给她喂药。
见宁韫眼中已有泪光,他退出帘外,让绿沉伴在身边。
“妹妹方才说兄妹之情,我想……你虽自幼养在宫中,我们兄妹姐妹的相称,可你终究是旻宁郡主,是汝南王爷的女儿,不会不合礼法。”
宁韫神色黯然点了点头,见她的确是不愿,徐禛忙道妹妹不必难过,此事并非没有转机。
他转而问起宁韫,在建州时她是否曾将一个医师养在郡主府中。
医师——他是说孟璋?
宁韫颇感提防,放下了帕子,抬眸看着徐禛。
见他神色笃定,便又柔声细问:“大皇兄为何忽然问起孟医师来,韫儿不知他与赐婚一事有何干系?”
徐禛轻叹一声,问宁韫是否知道世子战败后王府屡遭弹劾,有不少人说王府在建州声威煊赫,欺压百姓,汝南王舒禹更是与市舶官员往来密切,贪敛钱财。
“既是弹劾王府,便少不了有人说妹妹的许多不是——自然了,都是些攀诬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宁韫似是听得惶恐,掩面拭泪,险些要哭出声来,徐禛见险些慌神。
“风言风语虽有闻,却不知道如此危迫,更不知详细,我一人身在旻宁府,不常走动,秋后便上山在道观中清居,如何知道这些……父亲才能虽不比名臣,却也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啊!”
她抹着眼泪,又倚靠着绿沉啜泣,转过脸去,眉心便立即紧促起来,仔细思索着徐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