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贪图富贵权势,想攀附郡主罢了。
韫儿年纪还小,定是那人用了许多手段,花言巧语,哄得她团团转,说不定还借着什么治病的名头,日日亲近,慢慢蚕食。
只想韫儿可怜,自幼生母离开身边,父亲也不成器,他和太后虽能弥补疼爱,却也始终不够,这孩子太缺人疼爱了,才会被这种老男人骗了去。
老男人!
“陛下?”
眼见他面色越来越沉,李俶忙劝道:“陛下方才耽误了喝药,奴婢已经让人重新煎了一碗,您要当心身体。”
“拿来吧。”
“陛下,两位王爷监国虽有不利之处,却也终究平平稳稳,毕竟他们也不是您啊。”
“不是他们,”元昭帝接过药一饮而尽,“朕在想韫儿的事。”
李俶瞥了一眼被丢在一旁的名册,那册子里记着不少尚未娶亲的京中适龄男子,陛下这几日闲暇时常常翻看着。
只是这样瞧着,似乎陛下都不满意,李俶便也直言问道:“陛下是担心郡主的身子,还是在考量郡主的婚事。”
元昭帝并未立即回答,李俶知道他定然是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便不再过问。
他叫来了一个内侍低语几句,不久后众人便将一株珊瑚树抬了上来。
这珊瑚树通体是罕见的鲜蓝色,点缀着些许乳白的花纹,纯净透亮,像把一汪海水凝成枝桠,在黄昏时的寝殿内泛着莹润的光泽,更有丝丝缕缕的香气自孔隙之中逸出,清甜舒缓,让人心神安宁。
元昭帝侧目看了一眼:“怎么是这样的颜色?”
李俶笑道:“陛下,这不是司珍局准备的,这是郡主自建州带来给您和太后娘娘的珍礼,据说是沿海疍民冒险入深海寻得的整株珊瑚,以秘法防腐,故而颜色不改,内里取空填了香粉,是情调极好的雅物。”
“郡主送了六株,想来是精心挑选过颜色的,庆元殿里瞧着艳丽,放在紫宸殿却不突兀,太后娘娘留了一株大的,日日觉得闻着舒心,知道陛下暂时不回宫中居住,便让奴婢把这最小的带来了。”
“不艳丽,颜色很明媚,韫儿有心了。”
元昭帝点了点头,伸手用指背在那珊瑚树上轻轻抚过,忽轻叹了一声。
“柔嘉出事后,朕百般自责,那时就想倒不如让她和韫儿都像大长公主那般……就算是担上些骂名,有朕为她们担着,也免得受了夫婿的薄待,却还要因体面委曲求全。”
“可是如今看来,也会有孟璋这样心怀不轨的人接近……让朕担忧。”
“奴婢愚钝,望陛下恕罪。”
元昭帝抬眸看向他。
李俶恭声道:“本该为陛下排忧解难,奴婢却一时不察陛下是为了那孟医师不悦,故而奴婢有罪。”
“你想说什么?”
“陛下从前还为了汝南王爷庸碌而不快,总说王爷拖累了郡主,让郡主幼时受了委屈,王爷尚且是郡主的生父,可这孟璋——又是何人呢?”
元昭帝向后靠去,缓缓阖目。
“你说得对,朕教养好的孩子,不会被一个小小的孟璋花言巧语骗了去。”
“……韫儿今日还是不好?”
“前日郡主病急昏厥,虽无大碍,却一直未醒。”李俶忧心道。
“朕如今好了,朕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