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渗出温热的血液,流淌过翻出的白肉,随后血小板在伤口处聚集,凝血止血,再之后,结起红痂,脱落。
这个过程逸舟很熟悉,但当它发生在祝临屿身上,即使是一道并不深的细长伤口,也突然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失控的毁灭感。
出现在咽喉处的血线太诡异了,但是却不致命,甚至只造成了一丝遮挡上的麻烦。
当各种纷乱如麻的猜测在脑海中相继出现时,他听到了祝临屿说东西送给他。
有时候逸舟确实想不明白祝临屿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但这并不妨碍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令他思绪一瞬间回拢。
祝临屿离开座椅,正在思索休息室中是否有高领毛衣,如果有的话,为了防止毛绒绒的衣领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他或许应该重新找个敷贴。
正在脑海中安排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后,还未走出办公室,他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逸舟在垂着眼睛,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将眼底的森寒散去,歪着头,换上一种略微震惊的视线看着他,“你把我叫过来,说你答应了我,”
“然后,就这样结束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是,联姻前的相处,也就是在恋爱?
这样平淡地确认关系,好像有点不寻常。
祝临屿默了会儿,动动手腕,没挣脱,“你想做什么?”
逸舟握着他的手腕,略微用力将他带到了桌子旁,让他坐下,自己脚尖一勾将椅子勾到了自己腿下,又向祝临屿的方向凑了凑,笑着说,
“聊聊。”
祝临屿叹口气,直接问他,“你想问什么?”
“你也太正经了。”
逸舟眨眨眼,低头笑了笑,然后把祝临屿的手腕放在桌面上,将另一只手中一直捏着的丝巾折了折,单手将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手指翻动间边系边说,“遇到什么事了吗?”
“指什么?”
“突然答应离谱的条件,还有脖子上的伤口。”
逸舟低声说着,又抬起被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将丝巾的另一端在祝临屿手腕上缠了缠,“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祝临屿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一向他解释,“没有遭遇什么事,脖子上的伤口是遇到一件意外发生的变异事件。”
“最近13区多有出现小型变异种。”
“疼吗?”逸舟抬起头,凝神看了看,“用药了吗?”
祝临屿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痛感,“已经处理过了。”
逸舟重新将目光收落,给他留足了空间。
“还有,”祝临屿说话间明显顿了一下,“我既然答应了你,我会认真对待的。”
不用不放心。
逸舟将缠在祝临屿手上的丝巾打好结,抬头,讶异地看了他半晌,起身,突然抬起自由的一只手,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
祝临屿没躲,用一种平静地疑问眼神看着他。
他发现逸舟总会借助聊天、谈话之类的相处时机,在不经意间做一些突然的动作,就像真正想做什么却要绕一个大圈伪装起来。
很符合这位暗杀者的身份。
“我试试能不能将你脸上热度消下去。”
强装镇定的人轻轻打开逸舟的手,平复几息后,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是正常的反应。”
逸舟这种无论发生都是“笑看人生”的态度才不是正常人。
“我错了,不过原谅延迟一下,我还要说一件事,”逸舟举起另一只他和祝临屿绑在一起的手,晃了晃,凑近他轻声说,“其实手环限制不了我的行动,要像这样和你绑在一起才行。”
他们以后也会一直绑在一起。
这是逸舟琢磨出来的打破两人之间略正经气氛的方法,这种带有亲昵感的情话更像是两人关系转变的一种象征。
祝临屿摇摇头,跟他探讨了可行性,“这个方法不可行,而且你不需要只待在两个地点了。”
禁令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