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别墅玄关的阴影里,视线如钉子般死死楔向外院铁门。
在普通人的视觉里,门外依旧是邻居家的别墅轮廓,安稳且平静。但在咒术师的感知中,空气里正拉扯着某种极其隐秘的律动。
“悟。”夏油杰率先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
心照不宣地对视后,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五条悟伸手,五指扣住沉重的实木大门猛地一推。
“哐——!”
啪嗒一声,三米宽的大门敞开的同时,风灌进了二人的衣领,吹得发丝凌乱。
门外隔着一条水泥路,对面是另一幢别墅,四周很安静,除了草间虫鸣,再无其他。
“杰,结界从这个房子向外扩散了两米。”五条悟伸手虚空抓了一下。
在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的情况下,结界扩散对他们来说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好事是,他们不会被固定在这个家内出不去。
坏事是,只扩散了两米的范围,他们也去不了哪里,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显然,夏油杰神色凝重,抛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看来这个结界是天然形成的,悟。明天,它还会往外扩散吗?”
或者说它会缩小吗?
一个界面能扩散,必然能缩小。它往外扩散,活动范围就会增大,这是好事情。
反过来想,如果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小,缩小到什么范围。
那么,他们的处境可就要危险了。
没有对话,二人都沉重地盯着外面,冲突在这时已经爆发。如同一个狼群和猛虎的正面遭遇,迅速、激烈、无声……
“汪汪!”
焦躁紧张的氛围一下子被打断了。
一只毛色油亮、典型乡下土黄狗从路边的柴垛后窜出来,冲着五条悟就是一阵狂吠。
乡镇里的狗对熟人的气味都记得门儿清,显然这两个陌生人的存在让它警惕到了极点。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单纯看五条悟不爽。
黄狗前爪压低,龇着牙,嗓门一声比一声嘹亮,尾巴绷得笔直。
五条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墨镜后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在狗叫什么?”
他刚要给它一个教训,却因为结界的缘故,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瞪眼。
那大黄狗瞥了一眼无脑狂怒的五条悟,它听不懂这个白毛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了这个人的不满。
旋它甩了甩尾巴,背对着五条悟,慢悠悠地踱到几步开外的泥地上,后腿微屈,旁若无人地开始解决“狗生大事”。
见状,夏油杰喉咙里终于没憋住一声极短促的闷笑。
随即,又强行咽了回去,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条狗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坨新鲜出炉的“证据”,苍蓝色的眼睛掀起了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指着那只完事后正大摇大摆准备离开的黄狗,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带着难以置信的恼火:
“……行。”
转回头,墨镜都挡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对着夏油杰,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记住了,回去就告诉汐音——”
他顿了顿,像是要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字字清晰:“这个镇子的狗,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它给炖了!”
生气归生气,五条悟收回指着那“一坨”的手,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