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内空无一人,但里面的景象任何一个人见到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片大片的鲜血溅射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痕迹有新有旧,就像是曾经不止一个人人在这里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虐杀。
塞涅斯顺着血迹溅射的痕迹在房间内扫视,脑海中模拟着惨案发生的经过。
有人抓着受害者的头发——散落在床脚的大把头发可以推断,用力地撞在床脚的装饰柱上,随后在受害人的惨叫声中,在房间内一圈一圈的拖行,直到头上的鲜血流遍房间的每个角落。
之后就是使用棍棒殴打——房间的角落有一根四指粗细的沾血的木棍,再然后或许是情绪堆积后的爆发,一把西瓜刀结束了这漫长的折磨。
一个接一个,鲜血覆盖了鲜血,在塞涅斯的眼中,无数污秽的咒力从属于“怨恨”的情绪诞生,它们源源不断,最后成为了盘踞在此处的咒灵的养料。
在领域中,领域的主人就是一切的主宰。
塞涅斯握住了胸前硕大的绿宝石,他将这块宝石用作外置魔力储备装置,但是目前所储备的魔力还不足以帮助他暴力突围。
目前只能将本就不多的魔力分做数股,让它们沿着咒力分布的回路一层一层地扰乱咒力的运行,从而破坏领域的稳定性。
塞涅斯不知在里面呆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周,期间咒灵不断对其发起攻击,但即使在生得领域的加成下,它的攻击对塞涅斯也无法造成生命威胁,最多能添上不痛不痒的小伤。
随着魔力侵蚀的深入,领域的运行越来越混乱,眼前的景象像是电视屏幕短路一般闪现着。加之维持领域运转的咒力需求庞大,咒灵本就是在性命危急关头勉强展开,后续无以为继,领域的溃败成为必然。
随着领域的溃散,塞涅斯伸手在空气中一抓,咒灵再一次被魔力构成的锁链束缚,从角落中被揪出来。
未被拖入领域的安格重新见到主人的身影激动地在天花板盘旋,时不时发出刺耳的鸣叫。
转了几圈,安格落在塞涅斯抬起的手臂上。
据安格转述,塞涅斯获知目前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之后的事情很好解决,只见塞涅斯从袖口掏出巴掌大的水晶瓶子,随后打开瓶盖。
一阵浅蓝色的烟雾从瓶口升起,他抬手在瓶口轻扫,烟雾朝着咒灵飘去。
大片的烟雾聚集起来包围动弹不得的咒灵,不出几息,原本有着丑陋外形的咒灵溃散成灰黑烟雾的样子,被瓶口延伸出来的浅蓝色烟雾包裹着回到了水晶瓶中。
这就是塞涅斯对待咒灵的解决办法,虽然他无法使用魔力抵消咒力达到祓除咒灵的目的,但是他可以通过使用魔力扰乱咒力的运行,使咒灵重归咒力的原始形态,也就是纯粹的咒力能量。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咒灵毫无还手之力方可执行。
塞涅斯塞好瓶盖将它重新放回袖子里,这样的瓶子他目前存了不少,对于瓶中咒力的去处也有几分构想。
环顾四周,浓郁的咒力逐渐散去,只剩下些微咒灵展开领域时留下的咒力残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残秽也会慢慢消失,但在此之前这栋房子却不能再住人。
塞涅斯收起思绪,带着安格转身离开。
任务完成,也该向雇主索要尾款了。
距离别墅遥远的山林中,有人静立在树木的顶端,遥遥看见那道黑色的背影,低声发出一声嗤笑。
*
原本是准二级的任务,莫名其妙变成准特级,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石井火冒三丈,雇主有所隐瞒导致手下的术师身陷麻烦这种事在暗网上不算少见,但是他每每都是小心再小心。
森山这老家伙初来乍到够不上进入诅咒师暗网的资格,于是就在咒术师论坛上广发悬赏。原本石井是不会接触这种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奈何对方将自己的境况描述得凄惨可怜,外加上报酬是难得一见的丰厚,他也是猪油蒙了心咬牙接下了。
谁知闹出这种事,好在黑巫师先生实力深不可测,竟是在准特级开了领域的情况下都能够全身而退,否则出点什么事他自己都要怄死了。
森山社长拖着圆胖的身体在地板上土下座,声泪俱下哭诉自己的无辜。若是换一个颜色好的人,这幅场景不免让人心软。
但是就凭森山的这副尊容,石井多看一眼都觉得伤眼。
他不着痕迹地向端坐在沙发正中的塞涅斯投去一个眼神,对方却并没有接收到他的示意,注意力一直在他手中的一个圆肚细颈的透明玻璃瓶中。
通透的玻璃瓶中不知容纳了什么东西,颜色灰蓝带细闪,看上去像是泛着细碎星点的液态物质,摇动起来像是瓶中有星河流转,璀璨得让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