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两人目前算得上是敌对阵营,但或许是塞涅斯身上并没有类似诅咒师亡命之徒的气质,加上对方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显得平和又从容,五条悟放任了黑巫师站在自己身边。
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品类,五条悟转头就要开口示意服务生帮忙拿一个托盘,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递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五条悟奇异地挑了一下眉,抬眼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绿眸。他一侧脸颊鼓了鼓,随后毫不见外地接过托盘将自己心仪的甜品一一夹走。
塞涅斯留意着,发现五条悟挑选的都是甜度较高的种类,思及糖分摄入过多的后果,他觉得自己身为年长者有义务提醒一下。
“少年,糖分摄入过多会蛀牙。”
塞涅斯也曾见过因为蛀牙被父母拽着看牙医的小孩,哭嚎声响彻整座医院。他没有蛀牙过,但想来蛀牙不是一件让人乐于体会的事物。
五条悟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嘴上没理会他但手上动作不停,托盘里的甜品还在累加。
塞涅斯垂首思索片刻,想起这个年纪的少年处于自我意识与独立意识发育最鼎盛的时期,或许都不乐意听一些枯燥的大道理。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知道黑巫师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为免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增添一些奇奇怪怪的印象,五条悟直起身晃了晃手里的食品夹说道:“吃甜品的时候我的牙齿被术式包裹着,不会蛀牙哦。”
塞涅斯眨了眨眼睛,恍然,原来如此——少年的术式是类似护盾的能力吗?套在牙齿上就能够防止糖分腐蚀牙齿,很聪明的用法。
他并不清楚五条悟的术式具体拥有什么样的效果,当初中介先生将六眼的资料递给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对方的生平,以及术式的名字——无下限,随后就被那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照片吸引去了目光。
身穿高专制服的少年立在任务完成后的废墟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扯着领子散热,露出一小片沾着细微汗水的白皙喉结。
或许是发现了有人躲在暗处,于是侧着头将视线投向那人的方向,墨镜从高挺的鼻梁微微滑落,露出一半璀璨深邃的苍蓝色眼眸——那张照片就定格了这么一个瞬间。
塞涅斯相当认可拍下这张照片的摄影师先生(或是女士?)的审美,觉得这张照片不用调整任何参数的就能够当做一张写真照原图直出。
既然如此,那就是一张艺术品。既然是艺术品,就应当妥善保存,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将那张照片封存好放在了书房。
黑巫师给出的反应显然在五条悟的预料之外,他饶有兴趣地说:“你真的跟他们很不一样欸,一般人听到我把术式用在这种地方第一反应都是觉得不可理喻吧。”
拥有六眼的无下限棘手程度可以说是所有术式之最,只要是了解无下限术式的人听到他把自己的术式用在这种地方,怎么说也会露出“无法理解”、“暴殄天物”的表情吧。
可是看到黑巫师脸上平淡的神色,五条悟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
只见黑巫师摇了摇头,说:“术式是属于你自身的力量,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不必拘泥于它的用法。”
五条悟无语地觑起眼说道:“你还记得你是诅咒师吗?”
诅咒师说不要作奸犯科什么的,哈哈,好冷的笑话。
塞涅斯给了他一个看着正在顽皮的小型犬的眼神,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谈论有关咒术师诅咒师的事情,但是他相信五条悟知道自己“诅咒师”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
虽然他不介意头上顶着这个称号,但是成分究竟几何,想必知道内情的人都心里有数。
大致挑选完毕,五条悟确保了接下来这一整天甜品储量,愉快地准备去结账,谁知下一秒兜里的电话陡然响起。
他不爽地皱了下眉,艰难地掏出手机一看,是辅助监督。
接通电话后,属于辅助监督的疲惫声音传出,还带着一丝庆幸:“五条同学,你在哪里啊?京都的任务你还没去吗?”
五条悟歪着头想了想,回道:“哦,京都啊,我就在京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