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玉只颔首应了一声并不接话,金钏因忙着回去交差也不多留,莲音见此忙跟出去送她。
看着两人的背影,秦怀玉叹了一口气,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寄人篱下的感觉可真不好。
她才住了多久尚且如此,可想林妹妹这几年的生活如何了。
此时,金钏刚回到东跨院,进门就见太太正跟二奶奶商议事情。
贾宝玉、迎春、林黛玉、探春、薛宝钗等因来给太太请安,因而也都在。
见她进门,王夫人抬眸看她,“怎么样,妙玉可应了?”
金钏点了点头,为了显出自己的本事,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妙玉师父原说自己不曾教过人,怕不能胜任,我听了便回她,太太看中你信重你,你只管教便是,若是有什么差错也怨不着你,她这才应下。”
王夫人听了这话只颔了颔首,一言不发。
旁边的王熙凤看着王夫人的脸色便知她是被人拂了面子心里不高兴呢,又暗怪这金钏不会说话,人家既应了又何必多嘴?
只是顾着太太的面子,王熙凤不免要笑着打圆场:
“听说这妙玉性子孤傲,不惧权贵,还因此得罪不少人,这事换做旁人只怕要吃闭门羹。如今只推脱一次便应下,可见还是咱们娘娘和太太的面子大。”
王夫人听了这番话脸上方有了笑意,“这话倒不错,她是出家人,又是官宦小姐出身,性子难免傲些,你得空照看些,别叫人说咱们怠慢客人。。。”
说话间林之孝家的以及几个管事媳妇过来回话,两人便抛下这事忙了起来。
薛宝钗见此,拉了拉林黛玉以及探春的袖子,“太太这里忙,咱们出去玩罢。”
几人应了一声,出了王夫人院子,探春见贾宝玉低头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便笑道:“二哥哥,你发什么呆呢?”
贾宝玉闻言抬头道:“我正想着金钏的话呢,不知这妙玉是个什么样的人。”
探春笑道:“凤姐姐说她性子孤傲,今日所见,倒还不算过头。”
这话倒听不出是褒是贬,薛宝钗摇着手中的扇子轻笑,“人都说客随主便,住在你们府上,不添麻烦也就罢了,若是太过头反倒不好。”
薛宝钗自认是客,由己度人说出这番看似体贴的话,可落在探春耳中倒不大舒服,难道她们贾家请人做客竟是欺压人的不成?
只到底都是亲戚,不好为一句话争嘴,想来她也不是存心要讥讽人,探春正想拿话找补说些好客之语。
那边林黛玉心中也不大舒服,听闻这妙玉也是父母双亡,如今在这贾府,境遇倒与她有几分相似。
如今她寄居在外祖家,在旁人看来也是客,难道一事不应就给人添麻烦讨人嫌了?
“宝姐姐既这么说,下次可不敢去你屋里做客喝茶了。”
“这话怎么说呢?”薛宝钗转头看她。
“要喝茶,岂非要使唤丫鬟添柴烧水、沏茶端茶,何苦将人使唤得团团转,岂非讨人嫌了?”
薛宝钗闻言便知自己的话叫她多心了,“你只管来,莺儿常说林姑娘灵巧,盼着你来说话,她可不嫌累。”
林黛玉闻言正预备驳她,而旁边的贾宝玉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倒引出一桩官司来。
如此辩下去只怕闹出火动气伤身倒不好来,因而连忙拿胳膊碰了碰黛玉转移话题:
“林妹妹,你既想吃茶,不如咱们去栊翠庵走一趟,去那里讨一杯茶吃,再瞧瞧这妙玉其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