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秦怀玉神色期盼:“您也是修行之人?”
秦怀玉微微颔首,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我路过此地见有一座庙正预备来拜,见你们这里有事本不预备打扰,只是我观这孩子魂魄不稳,一身竟有两魂。”
“她年纪又小,身体又弱,想来是被鬼占了身子以至于昏迷不醒,不知她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我略通占卜命理,也好替你们算一算。”
赵氏夫妇见她一句道破,当下喜不自胜,立刻将宝珠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
江氏又接着道:“大师,这孩子八字不好,自小能见到鬼,前些日子高烧,请人来看都说是撞邪了,只是没想到折腾了这些日子,这鬼竟然还在!”
“大师既能看见这鬼,想来道行高深,还求大师救救我女儿,我给您磕头,我给您跪下了!”
说着江氏将孩子递给自己丈夫就要磕头下跪,秦怀玉见此连忙扶起她,“施主莫急,且容我细细看看这孩子。”
江氏闻言连忙将宝珠抱过来又递到秦怀玉跟前。
这孩子八字全阴,是极阴之体,最容易招惹鬼魂,再加上天生一双阴阳眼,自小接触这些脏东西,年纪小魂魄又不稳,很容易被鬼上身。
秦怀玉凝神用天眼去看,只见小女孩儿魂魄旁边藏着的鬼魂渐渐浮现,看着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
旁边的赵启田见这女居士虽然年轻,浑身的气度却十分不凡,方才又一语点破关键,当下心中涌出一股希望,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
“大师,可能将这鬼驱逐出去?若能如此,我们夫妇二人愿意献上所有家财以报救命之恩!”
秦怀玉闻言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净虚却十分不悦,她不愿意沾染这麻烦也就罢了,可如今却平白冒出一个僧不僧道不道的来她们水月庵耀武扬威起来了,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事倘或传扬出去,不说她丢了面子,被人当做软柿子捏,将来还怎么服众,那些达官贵人还能将她放在眼里?
净虚盯着她念了一声佛,“阿弥陀佛,不知这位女居士在哪座庙修行?这里是佛门重地,便是她曾经被鬼上身,如今在这里,什么鬼都不敢进来。”
“你说她身上有鬼,莫不是听到我们的话,故意哗众取宠,贪图钱财来的。”
秦怀玉闻言哂笑一声,“净虚师太岂不知心生种种法生。”
这是出自《大乘起信论》里面的话,意思是你以为别人在想的东西,其实是你自心的投射。
净虚自然听得明白,当下脸涨得通红,她拨弄着手持佛珠略一思量辩道:“此是比量,非由臆度,贫尼只是依据事实作出合理的猜度罢了。”
说着净虚又道:“居士难道是来同贫尼论道的?既如此也该报上名号来历才是,如此才不算失礼。”
秦怀玉闻言笑了一下,“在下客居修行,并无固定庙宇,法号妙玉。”
“是你?”净虚闻言惊了一下,当下上上下下打量秦怀玉。
她就是妙玉!
净虚前些日子去贾府见王夫人时,太太对她竟不大热络,她心中起疑便问了余信家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料余信家的却说如今太太将在栊翠庵修行的妙玉师父奉为上宾,极为推崇,非但如此那余信家的说起妙玉来也是赞不绝口,言语中竟把她比下去了。
因这一桩事,净虚原本就对妙玉心生不愤,只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今日竟还寻到栊翠庵来找她麻烦。
“年轻人,你师父是有些本事,只不过你只学了些皮毛就在这里口出狂言,当心带累了你师父的名声!”
“口出狂言?”秦怀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知师太觉得哪一句是狂言。”
“你说她此刻被鬼附身岂非狂言!堂堂庙宇佛寺,若是连鬼都能肆意进来,这满殿的神佛岂非是摆设!”
“我亲眼所见,又怎会是狂言呢,师太如此信誓旦旦,难道你也有阴阳眼,亲眼见她身上没鬼?”
说着秦怀玉瞥见江氏神色焦急,心中便有了主意,故意激道:“还是说师太知道这小丫头为何昏迷,能叫她醒来?”
江氏和赵启田闻言全都看向净虚,净虚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庙里的一众弟子全都聚了过来,还有一些来上香的香客见这里热闹也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