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秋田去了马棚,除了一地血迹和若无其事甩着头的肇事马之外就只有陆奥守吉行在这边。见你们过来,连忙说:“他们去手入室了,这里就交给俺吧!”
“好的。”你牵着秋田藤四郎点点头,“谢谢你,陆奥守。”
“小事,小事。”陆奥守吉行笑着说。
走在小路上,这一路都没看见什么人,或许都是去手入室看热闹了吧。你想。
“主君似乎并不生气的样子。”秋田藤四郎说。你低头看着他,他看着前方。
“好想像主君一样,什么事都能很从容啊。”
“从容么。”你说,“很多人小时候会希望自己能像大人一样什么事都能轻松地解决,可能够从容解决的问题,都不会是什么大事。”
“听起来,主君也有遇到过无法解决的事情吗?”秋田藤四郎说。
“很多。”你说。
人不能永远活在童话编织的美梦里,而当这份被保护的安眠被打破时,醒来见到的一切被称之为现实。
现实啊,是很理性的,冰冷的东西。它让你衡量曾经相信的道德和情感的价值,换算为能够让自己为巢穴带回更多东西的砝码。它让你看人不再以玩伴那样善意无所求的目光去纯粹地相处,而是不可避免地想每句话背后的目的、每个动作会引起的后果、扮演的某个角色需要承担的责任。
这些被称为成熟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想透的东西,在午夜梦回时,就变成在孩童时代安眠中从未注视过的镜子里的自己,宛如溺毙水鬼阴郁的目光,又如一句忧愁哀怨的质问。
“比如,我不喜欢在夜晚照镜子。”你说,“夜晚的镜子里,人的影像会变形。在经过盥洗室前的镜子的时候总会看见,这种感觉很古怪。”
“。。。。。。确实不是好解决的事情呢。”秋田藤四郎认真地说,“做人类也有很多烦恼,弄坏了东西会很抱歉,因为做事情了要知道对错。被丢下了心脏会难过,还要照顾好身体不然身体会痛,要考虑那么多,很辛苦呢。”
“这就是秋田拥有人身之后的想法吗?”你问道。
秋田藤四郎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偶尔这么想。因为自从来到这里,来到主君身边,我一直都很开心,没有觉得厌倦。”
他朝前伸出一只手,阳光落在他白嫩的掌心,你从上面看见了晨与昏的分割。
“和兄弟们见面很开心,虽然都是藤四郎,可有的兄弟我之前也没怎么认识过,在这里我们却都是一家人。乱会教我们穿衣服,药研哥会给我们盖被子,前田和平野教我们怎么叠被子和做家务。”
“上战场很害怕,可是总有可靠的队长挡在前面。就算遇到的是陌生的敌人,也有主君时刻指引方向,关注着我们的状况。”
“就像现在。”秋田藤四郎说,“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事情,同伴看起来伤的很重,但只要过来就一定能找到主君,不管什么事都能很快变得轻松起来。”
“可。。。。。。只是,有的时候还是会在想。”秋田低着头,拽着自己衬衫领子上的黑色蝴蝶结丝带:“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有主君在就不觉得害怕。可是,主君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又能问谁呢?只要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就觉得好难过。如果可以变得和主君一样厉害的话,主君在害怕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无助了吧。”
“虽然。。。。。。听起来很自不量力吧。”
你静静地听着樱色头发孩子的话语,哑然失笑。
“乖孩子。”
你摸了摸他的头,意识到或许你的态度让本丸里有些敏感的刀剑感到了不安。
这并不是偶然。山姥切国广在本丸的起步阶段也经常沉默地不安着。这种不安他只在维什戴尔时暴露过一次,后面你就经常只能看见他默默跟在你身后,像个站起来的影子。
你对此习以为常,毕竟众所周知刀客塔的影子里有砾、阿斯卡纶、傀影等各类特种干员,多个刀子精又算的了什么。
“不必担心,我不会让自己沦落至无助的局面。”你说,“在本丸运转成熟,在你们能够拥有自己的生活,为自己的生命而活跃之前,我不会想要离开。”
——可是,您还是没有说,我们怎么样才能看见您看着的东西。
“之后,主君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秋田捺下自己的想法,仰着脸笑:“虽然大家在一起很热闹,可也想和主君单独待一会儿。”
“好,我答应你。”你说。
“嗯!”秋田高兴地应道。
还没走进手入室,就听见了吵吵闹闹的声音。你走进去,泡在池子里的三把倒霉刀剑朝你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