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明澈回到榕城,休整了两天,邮箱的未读邮件数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增长。其中一封,是市场部关于虞智科技并购德国海因里希项目的会议通知。
第二天上午,大会议室。管理合伙人孟际中坐在长桌一端,跨境并购业务线主管和几位资深律师,以及知识管理团队和明澈在内的等高线团队分列两侧。
知识管理团队将整理好的资料投上屏幕。
明澈低头翻阅手头的纸质资料,偶尔划上几笔,标注几个关键词,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轮到业务线讨论,高文第一个开口。他是跨境并购部的资深律师,去年长河韦伯案内部竞标,输给了明澈的团队。
“这个项目是物理AI的硬件入口,虞智想以此布局具身智能,战略眼光很准,要求自然不会低。风险和复杂程度,恐怕比长河那个案子棘手得多。”
他靠向椅背,视线在会议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明澈身上:“当然,明律年轻有冲劲,又是咱们所在德语区一战成名的招牌,正适合这种高难度的挑战。”
明澈脸上没抬头,也没什么表情。坐在她身边的陈今樾却皱起眉,想要开口,被另一位同事在桌下碰了碰腿。
高文笑意淡了些:“做我们这行,光靠一时运气和猛打猛冲可走不远。案子能成,有天时地利的成分,也有团队协作的结果,不是个人单打独斗就能包揽的功劳。”
孟际中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调停。明澈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夹。
“高律说得是。项目能成,时机、条件、团队,缺一不可,等高线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联契的平台,也幸亏有孟par,卓主管的信任。还有像您这样的前辈,早年打下来的基础,积累的口碑。”
明澈转向陈今樾:“今樾,高律的提醒都是经验之谈,我们只需要拿专业说话,用结果回应。”
几句话,既全了场面又捧了他,还不着痕迹把话题拉回专业范畴,高文被堵得无话可说。他盯着明澈那张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最终哼了声,移开视线。
孟际中顺势将话题拉回正事:“好了,说回项目本身,明律,从你初步评估看,关键风险点有哪些?”
明澈翻开资料夹开始阐述,高文也进入专业状态,补充了几点。
孟际中听完,点点头:“项目机会大,难度和风险也摆在明面上。高律,明律,你们两个团队最具备竞争力,各自回去尽快出一版竞标策略和团队配置方案。”
散会后,孟际中走到明澈身边,低声说:“小明,这几年你走得太快,太显眼,里里外外多少人盯着。有些话不用往心里去,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个案子……好好考虑。”
明澈点头:“明白,谢谢孟par。”
转到团队常用的小会议室,队里年长些的律师安莱问:“明律,你是不是不太想接这个案子?孟par最后那话,应该也是听出来了。”
明澈:“瑞士那个案子交割不久,整合正在关键期,我得继续跟。”
“瑞士那边主体都完成了,后续让郑郑他们盯紧点就行,出不了岔子。”
陈今樾搓了搓手指,比了个有钱的手势:“这可是虞氏的案子,做完这单,俗点说,明律你那套房子剩下的房贷,估计能一把还清,雅点说,咱们团队又能多块金字招牌。”
手机震动,明澈看了眼屏幕,起身:“我接个电话。”随后走出了小会议室。
陈今樾:“肯定是秦律打来的,她劝一句,顶咱们说十句。”
秦思尔,联契的权益合伙人之一,同样毕业于榕政,师从项政英教授,是明澈的同门师姐。
明澈初入联契时,受过秦思尔不少提携关照。当年等高线这个年轻团队能在内部竞争中拿下长河韦伯案,也多亏了秦思尔的力荐和背书。
几分钟后,明澈推门回来。
陈今樾问:“怎么样?秦律是不是也让你接?”
明澈摇头:“不是秦律,是中衡的唐律。”
“唐律?”安莱有些意外。
在顶级商事法律服务领域,中衡和联契是竞合关系,既有业务上的竞争,也不乏合作。
“她找你是……?”
陈今樾猜测:“探咱们风向?中衡肯定也盯着这块肉。”
“一点私事。”明澈显然不打算多谈。
晚上九点多,明澈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