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明澈睡得很浅。意识混混沌沌的,时差或是别的什么在搅扰,好在没有成形的梦,醒来后也就没有心悸或留恋。
第二天早晨,镜子里的脸果然透着倦色,她熟练地涂薄底妆,遮瑕,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明净。
和陈今樾,安莱在酒店吃过早餐,三人前往莉娜所在的律所。接下来一周,工作按计划展开。
期间虞曼仍会发来微信,内容还是Luna。拆线的照片,吃罐头的视频,但频率降了下来,不再每天都发,更像在某个闲散时刻里自然分享的小段日常。
周五,明澈和莉娜随海因里希CTO前往郊区,实地勘查生产工厂和研发中心。
老海因里希的儿子,一位四十出头,金融背景出身的副总裁也短暂现身,他的态度比他父亲圆滑得多,但言语间对战略投资和整体出售的倾向性,已隐约可辨。
傍晚回到酒店,团队在临时会议室碰头,汇总一周工作成果。忙完后,莉娜合上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女士们,今晚我请客,有家啤酒花园的白香肠和扭结饼很棒,我们得去放松放松。”
陈今樾第一个响应,连日紧绷的神经确实需要松一松。
明澈原本想留下,她还要写给虞曼的要点摘要,但架不住莉娜和陈今樾的软磨硬泡,最终被半推半拉带出了酒店。
穿过旋转门,一辆出租车停在车道边。司机站在车外,正对一个拖着登机箱的女孩连说带比划,两人沟通得显然不顺畅。
陈今樾听到几句模糊的中文:“好像是同胞诶?要不要过去看看怎么了?”
明澈已经看清了那个女孩的侧脸,快步走了过去。
“小栀?”
简栀转过头,看见明澈,眼睛一下就亮了:“明澈姐!”
明澈没问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慕尼黑,直接用德语向司机询问情况。
原来简栀预订的酒店和这家名称相近,实际却在另一个城区。司机按她提供的名字导航到这里,但浓重的口音和过快的语速,让简栀误以为他在索要额外费用。
误会澄清,明澈向司机付了车费和小费。
因为简栀的突然到来,外出晚餐的计划只好取消。明澈帮她办好入住手续,递过房卡:“你先休息一下,缓过来了到我房间。”
大多数时候,明澈的情绪总是很淡,像一片安静的湖面,只有和她相处久了的人,才能从她话音里的细微顿挫,读出水面以下的东西。
此刻简栀就明显觉察到明澈有些生气,她没敢多话,乖乖点头:“哦,好。”
回到房间,明澈先给简敏发了条微信,问简栀来慕尼黑的事,随后开始撰写要点摘要。
写完发送,简栀也来了,不等明澈开口就主动解释:“明澈姐,我先声明,我可不是脑子一热,专门飞来慕尼黑找你的。”
她从背后亮出一封函件:“喏,维也纳中欧艺术市场法规研讨会,邀请函。我可是凭自己去年发的那篇论文拿到的参会名额。”
明澈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正规的学术邀请,日期就在下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现在看来,好像是惊吓了。”简栀垮下脸,装委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谱?只知道情情爱爱,一点不求上进?可我就是为了上进才来提升自己嘛。”
明澈看着她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简栀,总带着几分关照妹妹的心态,觉得她年纪小,又被保护得太周全,行事难免冲动随性。
“是我误会了,抱歉。”
简栀脸色立刻转好:“那作为补偿,明澈姐你得收留我吃顿晚饭,坐了一整天飞机,又饿又累。”
“好,我订了酒店的餐,待会一起吃。”
“好耶!”简栀窝进小沙发,四下打量了一圈房间,“明澈姐,你德语讲得真好,刚才跟司机交流好厉害。”
“工作需要,学了几年。”
闲聊了一会儿,明澈手机响起提示音,是虞智内部系统的视频通话请求,发起人是虞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