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很符合人们对工作狂的刻板印象,她自己也承认这一点。
剥离掉职业身份,她大概是个相当乏味无趣的人。不追剧,不打游戏,也不关注时尚和娱乐八卦,只有事业上的突破攀登,能带给她持久的兴奋和满足感。
所以在陈今樾计划去市区好好逛逛,感受巴伐利亚风情时,她选择留在酒店,梳理尽调材料,完善下周计划。
周六上午,慕尼黑阳光很好。明澈却把落地窗帘拉上一半,给自己隔出了一片适合专注的半明半暗环境。
这份专注,除了职业惯性,还埋着一点不那么纯粹的东西。这是虞氏的项目,虞曼主导的项目,她想把它做得漂亮,想让对方看见,当年的投资和培养没有错付。
这念头隐秘而灼人,如一簇阴燃的暗火埋在灰下,她不愿拨看,却时时感受得到它的热度。
——
三万英尺高空,一架私人飞机正在飞越欧亚大陆。
季叙坐在虞曼斜对面,正对着平板修改日程。
这趟行程决定得相当仓促,是昨晚虞曼临时交代的,对她来说意味着整个周末的加班。
好在自家老板向来慷慨,给出的加班报酬足以抵消怨气,加上私人飞机的长途体验和民航完全不同,空间宽敞,座椅可平躺,餐食随叫随到,她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虞总,日程调整好了,您过目。”
虞曼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辛苦了。”
季叙继续处理其它事务。虞曼调低座椅,望向舷窗外,云海层叠起伏,银白的光亮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样的高空景象她见过很多次,在不同的航线和时区,为了不同的商业目标,心境却是少有的,只和很多年前的某次飞行相通。
那是个冬天,她在国外出差,明春来病了,流感引发肺炎,需要住院。
她托黛黎去医院探望,黛黎去了,拍了照片和视频。病房里,明春来很虚弱,一个年轻女生正坐在床边,替她喂水擦汗。
虞曼已经忘了那个女生的名字和长相,只记得当时的心情,谈不上多么强烈的危机感或不安,她笃信自己对这段关系拥有完全的掌控,但那个画面确实触动了她隐秘的占有欲。
于是她将剩下三天的行程压缩到一天半,剩余工作在飞机上收尾。落地柏城,直接去了医院。
那不是她第一次为明春来调整行程。在她们关系存续的那些年,有过许多次类似的优先级错乱。
她过往的人生序列一直清晰稳固,家族责任,集团利益,个人规划,直到明春来出现。至于她是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挤进这个序列?又挤到了哪个位置?
那时的她没有答案,或者说,她不愿让答案浮出水面。
一阵气流颠簸过后,虞曼从窗外收回视线。
机舱显示屏上,飞行地图标注着当前位置。
距慕尼黑,不到三小时。
——
慕尼黑市区,陈今樾三人在玛丽安广场附近逛了一圈,买了些纪念品,有些累了,就找了家街边露天咖啡馆休息。
不久,莉娜也来了:“逛得怎么样?”
陈今樾嘬着吸管:“东西太贵了,还是看风景划算。”
莉娜笑着提议:“天气这么好,去奥林公园看露天电影吧?可以躺着看湖景,很放松的。”
陈今樾和安莱都觉得不错:“明律还在酒店呢,叫上她一起?”
简栀也想回酒店换身衣服,就和陈今樾一起打车回去。莉娜和安莱留在咖啡馆买票等她们。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陈今樾付钱下车,抬头时瞥见旋转门内,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高挑女人正走向电梯间,背影看着有些眼熟,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两人来到明澈住的楼层,电梯门一开,又看见刚才那个女人正站在明澈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打开。
女人摘下墨镜,朝门内人微微一笑,就自然地走了进去。
陈今樾脚步一顿,眼睛睁大。
她没看错吧?
那是……虞曼?虞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