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她看不见,姑娘。我已经跟掌事婆婆说了,昭王殿下特意吩咐过不必王妃挂念。”兰鸢一边说着,一边往前。
虞绯临识趣地往后一退,却还不饶,“王妃当然晓得她看不见,但这般不是更能体现心之赤诚?菩萨又不是看你字写得如何,是看你心意真不真。”
再说了,砂砂方才不是就在写字?
虞绯临朝她看去,本还要顶着昭王妃的名头再欺负砂砂一些的,谁叫这女子屡屡以下犯上嘛。
可砂砂又实在惹人心疼,她该有多无助呢,身在他乡还负了伤残,困在这王府里什么也做不了,都无聊到写字了。
是这样的话,性格有些奇怪,想来也是能包容的。
虞绯临认了,“好嘛,别说我没照顾你,你来帮我折些红梅,王妃要做酥饼。”
是以抄经变作梅下折花,虞绯临带着砂砂寻了院子里开得最好的梅树,仔细选过了香气最盛的枝条,小心翼翼地折下。
她把大多数梅条都交给砂砂捧着,暗自选了一个长得特别茂密的,站到砂砂身后比了比她的肩膀。
砂砂警觉,背脊一下便挺直了不少,看她手指微动,虞绯临也知这女子险些又要转身给自己不堪一击的小喉咙来上一削。
一回生二回熟,虞绯临已然不怕了,她慢着动作,虽知砂砂听不到,也依然温言安抚,“别怕,我就是比一比长而已。你这里的箭伤很严重,光是抹药我怕好得慢,我给你做一个药包敷着。”
砂砂自是不置可否,虞绯临挪到人家跟前,大着胆子又举起枝条,抵在砂砂的锁骨之上。
那梅花长得很密,几个末梢虚虚拨了一下砂砂肩头的衣料,撑开了一点领口。
一个红梅大着胆子倾身一跃,就往人家衣襟里钻。
“唉!”虞绯临差点没管住手就要去捡,好歹是光天化日之下,她还不做不到如昨夜放浪形骸。
可砂砂是这样近,吐息是这样甜,她比这红梅还要叫人发痒。
虞绯临莫名生出了一种羡慕,羡慕这梅花命好,别的绯色都去埋了雪,偏生它最会选地方,掉进了这抹浅栗之中,倒添了美人香艳。
很不服气的,虞绯临又偷偷渡了砂砂几口水气,只是砂砂并不喜欢她近着自己,很快就又把虞绯临赶出了侧院。
无妨,下次再来。
“王妃,这红梅折多了,剩下的我放到花瓶里好吗?”青铃在院里问。
虞绯临回了自己屋里就去换了衣裳,她要出府看看。
“唉呀呀,那个有毒,有毒,笨啊笨啊,要不得!”
门外的青铃对着猫咪轻轻呵斥,“这是百合花,猫咪闻不得,可别贪香,还吸还吸!”
虞绯临走出屋外,看到青铃正把红梅放到原来养了百合的瓶子。
王府里的猫不少,其中有只小橘正围着花瓶蹭来蹭去,不知自己闻的百合香则香矣,实则于猫有毒,还很喜欢呢,赶也赶不走。
“猫猫过来。”虞绯临抱起小橘摸了一把,“不怪小猫,谁叫花好看呢,对吧?”
“王妃,你是不是受寒了啊,嗓音都变了。”青铃把花瓶拿进屋里,出来的时候给虞绯临端了壶玉竹茶,“喝点清热的药茶,呐。”
虞绯临也觉得从侧院回来以后身上发寒,但她的病弱体质本就如此,也没放在心上。
“没事,我还要出去呢。”刚补上的水气还不知能够停在身上多久,虞绯临得出府试试,哪有空休息。
昭王府位于皇城偏东,出门往海风吹来的方向走一些便有一条很繁华的东街。
虞绯临目标明确,并没有直去海边,而是先把周街的商社认了个大概,最后选了一间新开的异域香料铺子进去。
那铺子生意很好,老板和伙计各有客人照顾,只叫虞绯临先随便看看,她溜了半圈,找到了一个意外的味道。
是昨夜在砂砂窗口闻到的那股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