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有什么物什被摔了出去,紧接着又是当一下脆响,一个硕大的茶壶殒身掉落,碎得汤水漫了一地。
“二小姐,您别气了。”宁府的仆从们连忙劝着,这二小姐宁千钰也不知道被谁招惹了,一回屋就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茶壶已经是第三个遭殃的东西了。
“我气煞了,气煞了!”宁千钰跺着脚发火,边上的人也只敢提醒她宾客还没走,多少要注意体面,确实没敢真劝。
谁敢管宁千钰啊,那可是宁寤宁大人的心头肉。
“她虞绯临得意什么啊,这里明明是宁府,是我的宁府,为什么出风头的是她一个姓虞的?姓虞的不都死绝了吗?为什么单她一个没有下狱,还在这里跟我抢风头,抢母亲,抢谢归韫?”
宁府姐妹相亲的教导规训着所有人,唯独缺了宁千钰,谁不知道?却又无人敢指摘半分。
偌大的宁府将来都是要归宁千钰的,大家可都指望着她养着,当然是宁千钰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对对对,那虞氏哪里能跟我们二小姐比,二小姐,你别生气了,也别再说虞氏了。”
虞绯临到底是王妃,宁府想要脸面,就得承认虞绯临是宁家大小姐,是这宁府的嫡长女。
“唉,二小姐是该慎言,这是在家里也就罢了,出去了可别再提虞姓。咱这是皇都,是天子脚下,哪能张口就说叛军的姓氏。”
“我就提怎么了,要不是因为姓虞的,我们宁府还不知道怎么发达呢。那虞逆死就死了,还拖累母亲伏低了好些年,宁府差点没法东山再起。现在倒好,宁府站稳了脚跟,虞绯临又来了?”
“二小姐,莫再说了,说不得啊!”府里的管家也跑过来劝。
“什么二小姐,我凭白地怎么就成了二小姐?明明一直以来宁府就属我居嫡长,她虞绯临一个叛军之后,为何能抢得这样的身份?我不服,我不服!”
宁千钰越说越是失了分寸,全然地不管不顾。
“可不能再说虞氏叛逆了,小姐,宁大人好不容易才叫人忘了那姓氏与我们的关系,你可莫要再触霉头!”管家小声提醒。
说来这宁寤跟虞音缭两个人的结合,本是皇城里的一段佳话。那虞氏一族本是军功赫赫,自大丰建国以来就是朝堂上的红人,到了先帝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虞帅戍守边关安一方社稷,举国皆知,只是。。。。。。
到了虞绯临的母亲虞音缭这里,虞军却突然变成了大丰国的叛徒。
那件事举国讳莫如深,只道虞氏通敌卖国,背刺太子尉迟温,还险些让边关失守。
幸得云家的出云军力挽狂澜,巧用云家奇行之术数次阻截,出入险境救下几座关键城池,才叫社稷无虞。
无虞,是的,那次过错之后,大丰既无虞顺遂,也无虞姓一族了。
至于虞绯临嘛,因着自小体弱躲过一劫,多少年了也没谁记起。
倒是大了以后突然被安了个赎罪的名头,由宁府接回皇城,顶上了宁府嫡长女的身份,被新皇尉迟文以体恤虞家往日功绩为由,与旧太子尉迟温的遗孤、昭王尉迟珩结了亲。
世人皆颂,道圣上英明大度,昭王尉迟珩也深明大义,连宁母都得了个深情不负旧人的好名声,倒无人问促成了这番“功德”的虞绯临本人是如何想的。
总之就是这般,虞绯临像个吉祥物一样放在尉迟珩的府里,看起来既能维系边关虞军旧部与大丰的关系,也能稳住尉迟珩这个前太子遗孤,更能给朝中带来宁府这样的财力支撑,实在是很不错的摆设。
但前提是,虞绯临安于当这个摆设。
那女子目前看来还算听话,宁寤半哄半骗,也觉得大女儿只是初来皇城,被繁华迷了满目,便张扬了些许,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