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仪轻叹一声俯身坐在床边,这张小榻原本也只够一人容身,杜鸢萝尽管已经尽量缩在墙角了,还是近得触手可及。
沈青仪伸出收去抓住了杜鸢萝的手,杜鸢萝本能地缩了一下,也没敢用力挣扎。
能感觉到她冰凉的手在微微发抖,瘦弱地好像轻轻一拧就会断。
沈青仪莫名地生出一丝怜悯,撩起她渗出点点血迹的袖子看见手臂上的道道血痕。
杜鸢萝捋了一下袖子伤口盖了回去,不自在地想抽回手来。
“疼吗?”沈青仪问。
“不疼。”
依稀记得前世的杜鸢萝从来都不喊疼,而沈青仪一生顺遂从未受过皮肉之苦,只有临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血流如注是何等痛入骨髓。
怎会不疼,沈青仪轻叹:“以后你不必这样。”
杜鸢萝在在她手心里的手一颤:“沈仙子要赶我走吗?”
沈青仪也不知道这两句话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却听见杜鸢萝的声音一下子急了:“沈仙子,我不走,你要打要骂都使得,别赶我走。”
杜鸢萝一开口还是一如从前,先给沈青仪栽个罪名,再示弱求饶。
不过沈青仪也不打算计较这些,但也没打算继续背骂名。
明人不说暗话,“我何曾打过你骂过你?又何曾要赶你走?”
听了这话杜鸢萝明显愣怔了一下,沈青仪掏出了小药瓶抹在指尖轻轻拭着她的伤口。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别伤害自己了。”
杜鸢萝茫然地看着沈青仪,意识到她在为自己擦药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青仪发现这些伤是鞭痕,有些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杜鸢萝一下子回过神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无措:“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
这话沈青仪耳熟地很,前世她也是这么回答旁人的询问,她越是这么说众人越是怀疑是沈青仪干的。
现在只有她们两,这话说给谁听呢?
沈青仪摸不清凡女心中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索性懒得深究,横竖保护好她就是了。
可是越擦沈青仪越觉得不对劲,伤痕沿着小臂一路蔓延,一直到衣襟后面。
她想继续撩起杜鸢萝的衣襟时,杜鸢萝死死捂着领口不肯松手:“不用了,沈仙子,我自己来就好。”
“背后的伤你自己怎么涂药?”
话刚落音,沈青仪心中那点疑惑一下子想通了,她既然不能为背后的伤涂药,又怎么可能自己弄得背后一身伤?
所以真的有人打了她?
沈青仪也不纠结为她上药了,“谁伤了你?”
杜鸢萝惊慌地摇头:“没有谁,是我不小心。。。”
“你撒谎。”沈青仪的口气一下子严肃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她竟然被骗了,杜鸢萝真的受过委屈受过伤害,不是装可怜。
可这陡然沉下去的声音显然吓到了杜鸢萝:“我没事,我怎样都行。”
沈青仪知道杜鸢萝不信任她,再逼问也没用,只能以后再说。
轻轻拨开她护住衣襟的手:“我给你上药,其他什么都不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