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青仪少有的温和语气,杜鸢萝顺从地松开了手,主动解开了衣带。
撩开衣襟,沈青仪想看见她背后那纵横密布的鞭痕,不敢想象前世这样的一个弱女子背负着这一身伤痕,在早课结束前强撑着做了一盘糕点,试图讨好云隐派弟子。
沈青仪的心酸酸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给她擦药的时候使了些术法,虽然会有些疼,但是很快就能痊愈。
涂好伤药沈青仪想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可是这屋子除了一张床榻什么也没有,床榻上只简单的垫了一层草席,既无被子也无褥子。
杜鸢萝肉体凡胎一身伤痛在这寒夜里熬多少寒暑。
沈青仪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脆弱又无能的人,现在才发现她是那么坚韧。
沈青仪还以为江临川会在物质层面上照顾好她,现在想想那种自私的男人只会顾着自己的利益,贪图杜鸢萝的温柔与包容,哪肯为她花一点儿心思。
没找到干净衣服,沈青仪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看见杜鸢萝眼中起了一层水雾。
“很疼吗?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杜鸢萝摇头:“不疼,沈仙子,谢谢你。”
沈青仪伸手想抱她,又顾忌她背后的伤口,府下身去:“走,别住这儿了。”
“沈仙子,我不走,求你了。”杜鸢萝带着哭腔说道。
听杜鸢萝哭沈青仪头一次不觉得烦躁,反而有些心疼,她回身擦掉杜鸢萝的眼泪:“不赶你走,给你换一处地方住,你信我好不好?”
“我。。。住这儿挺好的,不必麻烦。”
“你听话。”沈青仪不由分说将人负在背上。
杜鸢萝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背上,心绪却是一片翻腾。
不久的从前她被献祭成妖邪的新娘,说是新娘,其实是先供妖邪们淫乐,再被当成食物吃掉。
绝望中是江临川从天而降救了她,将她带出了骨骇遍地的魔窟。
从此她就认定了此生就是江临川的人,哪怕江临川告诉她已有未婚妻,她还是执着地要跟来。
原本就是贱命一条,在哪儿都是为奴为妾,只要肯吃苦小心服侍,主母总有一天会容下她的。
挨骂挨打都在她预料之中,忍着吧,总有熬出头的一日。
可是突然得到主母的善待,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天还未亮,沈青仪又是临时起意,上房根本没收拾出来,只好将人安置在自己的房间。
沈青仪的房间极简单,修士介于仙体与凡胎之间,也没有人间日用之物。
沈青仪结印召唤来一朵云,铺在她的床榻上,再找了一条厚实的披风,虽然简陋了些,却比江临川安置的光秃秃的床榻要暖和得多。
杜鸢萝显然不习惯看着别人忙前忙后,自己站在一旁躲清闲,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那沈仙子呢?”
“我要去上早课了。”
其实还没到上早课的时辰,但她总不能守着杜鸢萝睡觉吧,更不可能跟她一起睡。
从大义上她确实接受了杜鸢萝,但这么多年的较劲让她没法完全不别扭。
早课上沈青仪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心无旁骛地打坐修行,盘算着怎么安置杜鸢萝。
前世她那么想拜入云隐派,这事应该不难,前世若不是自己从中作梗,杜鸢萝凭她自己之力都要干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