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红艳艳的嫁衣流下来,好像水也被染成了红色。
“今日大婚,没人来接我,所以我自己来了。”
盖头地下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今日是个良辰吉日,选同一天结婚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哪有新娘自己走上门的道理,何况还走错门了。
“你是哪家的新媳妇?这么大雨先进来吧。”
新郎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风吹一下就能飘走的弱女子生出了怜悯之心。
杜鸢萝暗道不好,这分明是只邪祟,原本有门神镇守她也进不了阳宅,但是屋主出言相邀就能畅通无阻了。
屋里的新娘等得有些不耐烦,也出了房门往外一看,就看见新婚丈夫又领着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进来。
“你个没良心的,洞房花烛夜都还没过完,你怎敢带别的女人回来,我才是三书六礼过了明路的,她是哪里的狐狸精。”
新郎还没来得及解释,“狐狸精”却自己揭开了盖头。
一道闪电落下,将水鬼那张鬼气森森的脸照亮,惨白如纸的脸上化了一个明艳的妆。
像是纸上的仕女图,美则美矣,却没有一丝活气。
新娘吓得倒退一步,水鬼那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新娘,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新娘像是着了魔一般朝着水鬼而去,杜鸢萝看见水鬼那张布满怨气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牵引着新娘朝河边走去。
新郎急了拉着新娘不让走:“大婚之日你去哪儿?”
水鬼转过头目光空洞地看了他一眼,吹了一口邪气,新郎悄然倒地。
又来抓替身?断不能让她再回到河里了。
杜鸢萝隔空发力关上了院门,将水鬼连同新娘一起关在院内。
甩出藤条将水鬼捆了个结实。
那水鬼朝着杜鸢萝的方向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仙家还未走?”
话音刚落束缚在她身上的藤条被挣开,断裂成几截。
这藤条原本就是杜鸢萝自身修为所化,断裂之伤随即映射在杜鸢萝身上。
当即从房梁上滚落下来,扬手召回,藤条又迅速组合成一条五尺长鞭回到了她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试炼,沈青仪停了雨看着杜鸢萝与水鬼缠打在一起。
棋逢对手,有来有往打了上百个回合没分出胜负,一人一鬼都负了伤,却都不停手。
尽管雨停了,但是水鬼身上一直流水,院子里依旧积满了水。
沈青仪不急,只要没水了水鬼就没法在岸上耗下去,杜鸢萝只要缠住她不让她下水就能耗死她。
水鬼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不欲再纠缠撞开院门消失在满地的积水中。
杜鸢萝追出去连鬼影子都没看见,只有积水沟里流水潺潺往低洼的河段流去。
杜鸢萝看着水流走的方向,将所有力量灌注在藤条里,狠狠一鞭抽在积水沟里。
这一鞭将水流都抽断了,凄厉的惨叫声中溅起来的积水落地现出水鬼的身形。
藤条上的一片嫩叶被抽落飞到半空,沈青仪随手接住了,那是一片羽叶,从前杜鸢萝最爱绣的花样子。
一声鸡啼,天也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