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野借力打力,每每借他的刀势反击,沈清辞剑法凌厉,逼得他不得不分神应对。他内力虽深,可两人根本不给他正面交锋的机会,游斗之间,竟让他隐隐落在下风。
“查什么查!”沈清辞剑光暴涨,一剑刺向他胸口,“为官多年对金培元父子鱼肉百姓视若无睹,现在就能查明白了?”
周衍刀身横挡,剑尖点在刀面上,内力震荡,沈清辞借势飘退。林照野趁机欺身而进,折扇“啪”地合拢,扇尖点向他咽喉,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停住。
“这一下,是替月卿姐问的。”林照野收回折扇,退后两步,“周衍,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可曾真正护过她?”
周衍持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他脸上两个巴掌印分外醒目,脸色青白交错,眼中怒火与愧疚交织。
柳月卿走上前来,轻声道:“周衍,你回去吧。”
周衍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今日之事,你就当没看见,这两位只是与我萍水相逢的客人。”柳月卿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我要保下林萍,聘她为私塾女夫子,我也会回京为皇子祈福,向皇后陈情,你就在此地做好你的官吧。”
周衍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良久,他猛地转身,一刀劈向身侧的案几,一声巨响,满屋木屑。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最后弯下腰捡起了那封纳名信。
提刀大步离去。
沈清辞收剑入鞘,林照野则心疼地摸了摸被刀刃刮到的扇面,向清辞卖可怜,“娘子的题字都被那莽夫刮花了,得赔我一个才行。”
沈清辞气笑了,“谁弄坏的找谁去。”
屋内三人相视一笑,风波暂时平息。
柳月卿命仆人收拾屋内,又把林萍从里屋请了出来,当场写了聘书,请她做私塾的女夫子,还给了双倍俸禄。
写聘书时还不忘放狠话,“金家如此蛮横,我入京后定要参金培元一本!”
沈清辞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周衍虽然莽直,但他所言非虚,皇帝久不临朝,东宫之位又空缺,阉党与皇后党羽斗得激烈,小皇子夭折让双方都元气大伤,此时向皇后示好,跟站队皇后没区别。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站队,最吃力不讨好的就是不站队,爹爹就是因为夹在两党之间才会被针对。如今朝野局势不明朗,站那边都有风险。
但月卿至情至性,至善至真,她眼中只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怎会因党争问题犹豫不前,此时拦她恐怕适得其反,不如顺水推舟……
趁柳月卿草拟聘书之时,沈清辞不经意提到:“你若回京,可否代我想爹爹问好?一别数月,也不知他身体如何。”
柳月卿抬头,一口应下,“当然可以!我也好久没见沈叔叔了,虽说此次回京是公事,但去相府喝口茶的时间总是有的。”
沈清辞这才松了口气,爹爹行事谨慎,如果见到月卿肯定会暗中帮她的,总能免得了杀身之祸。
聘书一气呵成,林萍垂手站在一侧,有了周夫人庇护,逃脱了孟秀才,日后又能与文墨作伴,所有的好事挤做一堆,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柳月卿安慰她:“金培元贼心不死,恐怕会伺机报复,孟秀才又是个脓包孬种,你若归家,他肯定会对你不利,不如近期同我回周府,等风波过去,孟秀才典妻之案敲定,再回家不迟。”
她心思细腻,顾虑周全,林萍感激涕零,双手捧着聘书,拜了又拜。
柳月卿扶她起来,暗自叹了口气,“只可惜便宜了金培元,他手下恶仆众多,肯定会咬死不认账,就算是阿衍也不敢无凭无据越权抓人。”
林照野折扇一开,扇柄沿着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一挑、一收,啪嗒合上,鬼点子也成型了。
“听闻金府尹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打算用将此夜明珠献于韦明忠以结交奸党?不如我们把这宝贝盗来,让他难受难受?”
柳月卿眼神一亮,但很快又蔫吧下来,“今晚金培元在府中举办鉴宝会,那颗夜明珠就在其中,但会上人多眼杂,当场盗宝很难全身而退。可他的宝库铜墙铁注,戒备森严,宝库的钥匙只有三把,其中一把就在阿衍身上,他是个死脑筋,肯定不会容忍窃物盗宝之事。”
叮当一声响指。
林照野掏出一颗鹅蛋大小,泛着荧光的宝珠在两人面前得意地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
即便在日间,也能依稀看到宝珠散发的光辉,珠圆玉润,不似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