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了萍儿的衣服,砸晕了看守的太监,她逃了出去,困在深宫数年,她第一次迈出宫门,她自由了。
她不停地往家的方向跑,哪怕知道林家早已物是人非。
她想回去,想带着萍儿留给她的信念回去。
终于,她回到了江宁。
烛火忽闪,她徐徐吐出胸中浊气。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是窗户那边。
文嫔起身推窗查看,却看到窗沿上静静躺着一个荷包,上面绣着鸳鸯。似乎已经用了很久,袋口都磨破了边,破洞处被笨拙地缝好了,用得还是彩线,与素净的布面格格不入。
看到这对鸳鸯的瞬间,文嫔就湿了眼。
这是她绣给萍儿的,自送出那日起她就一直贴身带着。文嫔痛心地抚摸着那笨拙的绣工,还是一样手笨,老是被嬷嬷教训。
她将身子探出窗寻找来人,月光黯淡,但她还是看到了院中玉兰树下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衣,戴着银质面具,静静地站在树下阴影处。
“萍儿?”文嫔试探着喊。
那人默默摘下了面具。
文凭瞬间泪如泉涌,她捂住抽痛的心哽咽道:“你还活着?”
那人走出阴影,稀薄的月光映出了她的脸,面部刺字,青黑色的“谋叛”二字永久地留在了她脸上。
真的是萍儿。
两人隔窗久久地对望着。
文嫔张开口,想问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但酸楚的泪水糊住了她的喉咙,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最后,那人在院中朝她行了大礼,重重叩头,戴上面具离开了。
文嫔没有拦她,也不敢拦她。
泪水朦胧中,她打开了那鼓囊囊的荷包,里面装满了金叶子和碎银两,份额很小,但是量很大,不知道她攒了多久。
她将荷包小心地捂在心口,失声痛哭。
活着就好,只要活下来就好。
周府外,白露躲在墙角,摘下面具偷偷用衣袖擦眼泪。
有人递来手帕。
“谢谢。”她接过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
接着,她动作一滞,扭头一看递手帕的竟然是承影。
她慌张跪下,“阁领饶命,属下不是故意擅离职守的。”
承影扶她起来,长长叹气道:“攒了这么久的钱,送出去不心疼?”
白露擦干泪,将手帕小心收好,坚定回道:“自皇后娘娘将我们从天牢救出那日起,我的命就是娘娘的了,钱财只是身外之物,不要也罢。那日没杀掉狗皇帝,是我们经验不够,若再给我一次机会,绝会让娘娘失望!”
真是傻丫头。
皇后释放野狐落侥幸逃生宫女也好,找武师授予其武功,日日锻炼也好,不过是把她们当做趁手的武器,时机一到,这柄利刃就会刺穿狗皇帝的心脏。
十六宫女行刺皇帝一案就是皇后用来测试这把刀锋利不锋利,可惜韦明忠越权闯入内殿殊死抵抗,才让皇帝侥幸逃命,那狗奴才因救驾有功一举成为天子宠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帝后之争,暗流涌动,皇后也因此事伤了元气,几年内不再有动作。
如今,是重新拔刀的时候了。
承影摸摸她的头,轻声道:“孟秀才也在宾客的名单之中,我让惊蛰去处理了,你去帮她一下。”
孟秀才,就是那个让文嫔娘娘受尽屈辱的畜生!
“好!”白露抽刀就走,连回复都没好好说,径直跑向了江宁府衙的方向,孟秀才就关在那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