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已经从地底烧到地面,花厅珍贵的红毯一点就着,火势迅速蔓延开,府中的丫鬟婆子们各自逃命,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还拎着水桶来救火。
火光中,承影割开了乌鞘剑手腕上的麻绳。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口号喊的挺响,如此心慈手软,如何成就大业?搅黄鉴宝会你们就心满意足了吗?”
乌鞘剑如受伤的幼犬,恶狠狠盯着她:“与你何干!你不过也是皇后的走狗而已!”
身旁的伙伴也高声反抗,“季律你同她废什么话,皇亲国戚不过是一丘之貉,都是鱼肉百姓的大奸贼。”
被唤作季律的女子闪身与她拉开两个身位,袖中寒光一闪,三枚钢针射出,承影偏头躲开,钢钉笃笃钉在了她身后的木梁上。
呼吸间,她将季律压制,手中利剑割破她的袖口,露出一副皮革护腕,护腕中央有一空心圆筒,钢针就是从此处射出。
“袖里箭?早就听说墨门擅机巧,果真是巧夺天工。”
她弯腰解下这护腕,将那柄乌鞘剑丢给她,居高临下道:“以此物换你族人性命,走吧。”
一声令下,绑着墨家子弟的绳索被尽数解开。
季律心高气傲,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她紧握乌鞘剑恨不得当场与她搏命。
但族人性命要紧,不能意气用事。
她压下怒火,与其余子弟跳离这院子,临行前她愤愤道:“终有一日,我会亲手取回袖里箭。”
承影耸耸肩,“随时恭候。”
人群散去,惊蛰奉上宾客名册。
“阁领,请查阅本次参会名册,内侍陈公公、金培元及其二子、大小侯爷郡王等均登记在册。”
承影掀开查阅,眼神却瞥向另一侧,“白露在哪里?”
“这……”惊蛰犹豫不言。
“也罢。”承影将这花名册投入火中,“孟秀才也在名册之中,一并处理掉。”
惊蛰惊喜应下:“是!”
在她离开金府后,承影也只身离开了。
夜深人静。
周府内,文嫔久久难眠。
她坐在桌前,出神地望着摇晃的烛火。
今日她拼命隐藏的身份被揭穿,昔日的记忆也不受控的浮现。君王生性淡薄,华贵妃承恩冠绝后宫,嫔妃们为搏出路用尽手段。
她不过略通文墨,难得君恩,到头来对她最好的竟然是误打误撞闯进她院落的小宫女。
萍儿,她一向机灵,总能逗她开心,总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她送来最需要的东西。
就这么一个姑娘,颤抖地躲在她怀里跟她讲述着野狐落走水那晚的可怖景象,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宫内性命本就贱如蝼蚁。
次日,萍儿没来找她。
第三日,也没来。
直至第五日,她实在等不了,用贴身的碧玉簪子收买了前来送膳食的小太监,才得知野狐落幸存的宫女全都被秘密收监处理掉了。
即便如此,她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夜深人静时为萍儿烧些纸钱,抱着她的衣服以泪洗面,她还能做什么呢?
华贵妃诞下麟儿,整个皇宫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却无人为枉死的宫女们凭吊。
接着,花朝到了。
圣上龙颜大悦,取消当日宵禁,恩赐宫女出宫共度佳节,她抱着萍儿留下的衣衫,觉得是萍儿在为她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