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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2页）

茶听雨被问得猝不及防，她张了张嘴，笑问：“我？”

“我就继续循规蹈矩，过跟以前一样的日子呗。”

张绍英从鼻腔里吐出一口气，抬手拍拍茶听雨的后背。傍晚的天气正好，头顶的云彩像是被人用笔轻轻一划，如同羽绒一般晕染开来，茶听雨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向张绍英。

远处的夕阳悬于她们之间，磅礴的光芒模糊了两人的轮廓，张绍英淡笑着，如同看着自己的孙女一样用目光描摹着茶听雨的眉眼。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自认为我也算了解你了。”

“自打那个性格开朗的小姑娘走了之后，你就被迫站到了前面。平日里你跟大家嘻嘻哈哈，可我总觉得，你的眼睛里总流露着些许伤感与迷茫。”

“我八十多岁了，见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盐还要多。”

“你就当我倚老卖老好了，你有心事，是不是？”张绍英凑近些，“不是跟那个离开的姑娘有关，而是，另有其人，是不是？”

茶听雨的手臂微微晃动，下意识地想逃离现场。她其实跟宋瑜一样，也是个回避型人格，一旦对方戳穿了她，她就会想立刻逃离，不去面对，就不会有意想不到的难堪。

面对向清许时也是如此。哪怕她心里依旧惦记着对方，但一想到两人在一起时要面对的问题，想到她又要被迫回忆当初的画面，她就想逃。

她想逃，所以在面对向清许的复合请求时，她能口是心非地说自己已经释然了。

她想逃，却又带着一丝侥幸，觉得只要不在一起，只要自己远远看着，就不至于面对那些棘手的问题。

正如七年前，她不敢面对吵架后的向清许，所以在再见到对方之前率先远走高飞，避免一切接触的可能。

“阿婆。”茶听雨轻声道，“我没有。”

“你有。”张绍英斩钉截铁，“你的嘴巴会说谎，但你的眼睛不会。”

“眼睛是最不会说谎的器官。有些时候，人总是会言不由衷，因为一时意气，因为情绪上头。但眼睛不会。”

“眼睛是最诚实的，在意就是在意，难过就是难过，就算嘴巴在笑，悲伤依旧会从眼角跑出来。”张绍英低头喟叹一声，抓着茶听雨的手臂继续往前走，“阿婆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在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发觉了。”张绍英说，“我有让我坚持一生的事业，但正是因此，我太过傲慢，总觉得人这一生，坚持一件事足矣。”

“可人是有感情的，在午夜时分，总是会忍不住回顾曾经的选择。”

“阿婆有过后悔的事情，但你现在还年轻，不该在最好的青春留下遗憾。”张绍英看着远方叹息，语重心长，“逃避是没有用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以后的自己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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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拍摄，大家紧绷了几周的神经总算有了放松的机会，大伙儿在车站告别，背着硕大的包裹往家里赶。

茶听雨将电脑包放在副驾驶，正要转动方向盘驶离，她的目光却意外地落在副驾的抽屉上。

她的心里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但她习惯逃避，哪怕每回都能把目光落在那，她依旧没有打开的勇气。

就好像那是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自己就得接受不能承受的后果。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终是选择拉开抽屉，翻找出藏在角落的那枚戒指。

车内的光线昏暗，那一颗颗佛珠再无初见时那般镀着宿命的光辉。茶听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其戴在中指上。

陌生的触感让她的心脏猛烈跳动，一向习惯逃避的她在那一瞬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她合拢手指，通过肌肤的触感感受佛珠上的纹路，背靠着座椅眯眼回忆她们之间的过往。

如果命中注定她和向清许要纠缠一辈子，那么，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纠结那些细枝末节？

她们已经错过了七年，人生又有几个七年能让她们挥霍呢？

初春的晚风中夹杂着橙花的香味，车流声，脚步声回荡在耳边。茶听雨静坐在驾驶座上，眯眼缓过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悸动。

她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但眼下这个决定，却让她像学生时代那般，激动、紧张、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么多年，她幻想了许多可能，幻想向清许能主动找她，可幻想再多，不如自己主动迈出的一步。

当时是她先离开的，若想重头开始，也该是她先迈出那一步。

茶听雨睁开眼，猛地直起身，在车上哐当地寻找手机。她的手指颤抖，点开向清许的聊天窗口，哆哆嗦嗦地打下一串字，再闭上双眼，摸索着按下发送键。

“忙吗？要不。。。。。。我们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