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禹河:“我同学要来南京,约好了下午一块吃饭,你去吗?”
她当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反问道:“哪个同学啊?”
林禹河:“以前的同学,你不认识。”
这人的同学自己不认识,还蛮正常的。毕竟两人求学旅途中,没有交汇的时间很多。
据她所知,林禹河总共参加过两次高考。第一次考上了‘公安大学’,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学了。
再次高考,报的专业不太合适,是商务英语。这次倒是没有重新高考,而是转到了同校的法律专业,和自己当起了同学。
这么一看,她读书的经历还是蛮丰富(坎坷)的。过程姑且不论,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这只比自己只大一岁的姑娘,能力出类拔萃不说,还拥有万贯家财,许香溢叹了口心酸气,摆摆手,拒绝道:“你和你同学聚会,我去什么?”
林禹河:“一块儿去吧,吃完饭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听对方这样说,她便不知道要如何拒绝了,最后只好点了点头,说:“哦。”觉得自己态度不太好,又补充了句:“嗯,好的。”
出发前一小时,林禹河拿了体温计过来,要她再次量量体温。三十七度四,低烧。许香溢自己倒是觉得还好,身体不适感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有点懒得动弹。
但好歹也是和金主小河一块儿外出见人,不能丢了份儿不是,还是得动弹动弹的,于是她走到了梳妆台前,打算画个淡妆。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大,双眼皮的褶皱很好看。粉雕玉琢的面庞配上柔和的眉眼,不带半分攻击性,是个打眼一看就很漂亮的女人。
但人不可貌相,从小到大,和她相处过的人中,没人说她平易近人,也没人说她温柔和善。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刺猬,总会刺伤每一个试图触碰她的人。待到身上的尖刺全部褪去,失去了武器的她,也就无力接受大众审视的目光了。于是便偷偷地蜷缩起来,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孑然一身的生活…孤独又艰难。生病却不知该向谁诉说,只能一个人窝在沙发上,苦熬过去。承受着不善的评价和异样的目光,背后空无一人。
高傲的性子不允许她接受那些带着某种目的来接近她的人的帮助,于是,她只能在生活的泥泞里打滚。某一刻,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就算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
有人辱骂她和她的家人,也有人造谣她的生平。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所有的问心无愧都会拜倒在流言蜚语的脚下。可当你彻底失望的时候,又会有人在雨天递上一把伞。
你问她:“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好把伞还给您。”
她说不用了,还叫你快点回家,不要感冒。
这个世界总是残忍又善良。于许香溢而言,最大的成长就是不再非黑即白的看待这个世界。所以她接受了一切,随遇而安的过起了从不会想到的,啃馒头吃泡面的日子,一过就是很多年。
…
此刻,明亮的灯光下,精致的梳妆台前,许香溢久违的审视着自己…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像对自己说的,又像是说给岁月听的:“还那么矫情干什么?”
时间改变了许多人的模样,性格,社会地位。但回头看看,就会发现,一切的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等上好妆,她喊林禹河来给自己卷头发。大学的时候她总把林禹河当仆人,调教的很是不错,现如今这人卷头发仍有当年英姿。
惹得她忍不住夸赞道:“林禹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技艺过人啊。”
而后又挑了件适合自己的衣服,穿了双鞋柜里看起来最贵的鞋子。如此,就算是拾掇好了。戳了戳林禹河的肩膀,说:“可以出发了。”
今天南京的天气不错,太阳大且万里无云。或许是因为打扮了自己,又或许是因为天空湛蓝、空气清新,坐在车里时,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约定好的饭店位置不近,长时间的车程,使得她在车上与周公相会。醒来之后,身上有些不舒服,脖颈往上像是蒸腾着热气,许香溢知道自己可能由低烧变为了高烧。但她什么也没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想扫兴。
林禹河的握住方向盘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理的很干净。
或许是她发烧把脑袋烧糊涂了,她似乎看见这人右手大拇指指腹的下方有一块小小的凸起,像是要长出第六根手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