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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订（第10页）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嗯。”

林蕊儿笑了。她转过身，面对着萧绝。河面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吹得飘起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萧绝伸出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林蕊儿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萧绝脸上，把她的半边脸照得雪白，另半边隐在阴影里。她的眼睛很亮，很黑，里面映着河面上的光，映着柳树的影子，映着林蕊儿的脸。

林蕊儿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住了萧绝。

河面上的风停了。柳枝不飘了。水面上的倒影也不晃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她们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很响，像两条河流汇合在一起的声音。

萧绝的手落在林蕊儿腰上，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林蕊儿的手环住萧绝的脖子，手指插进她的黑发里。黑发很滑，很凉，在她的指缝间流淌，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这个吻很长。比早上的长，比电影院里长。它不是在确认什么，不是在宣告什么。它就是它自己。是两个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终于可以安静地、慢慢地、不用着急地吻在一起。

萧绝的嘴唇从林蕊儿嘴唇上移开，落在她嘴角上，落在她脸颊上，落在她眼尾上。她的吻很轻，很慢，像在数着什么——数那些年，数那些日子，数那些她从来不说但一直在的东西。

林蕊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在笑。她哭着笑着，被萧绝吻着。萧绝吻掉那些泪，吻掉那些咸味，吻掉那些六年里积攒下来的、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们又吻在一起。嘴唇贴着嘴唇，舌头缠着舌头，呼吸交缠着呼吸。萧绝的左手扶着林蕊儿的腰，右手和林蕊儿的左手十指相扣。戒指碰在一起——叮。又碰在一起——叮。又碰在一起——叮。

叮，叮，叮。像心跳。像两颗心在对话。像在说：我在。我也在。我在。我也在。

林蕊儿的手里没有花。但她的手被萧绝握着，她的腰被萧绝扶着，她的嘴唇被萧绝吻着。她整个人都被萧绝接住了——像六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只手落在她头顶，接住了她。像每一次她害怕的时候，萧绝说“我在”，接住了她。像每一次她哭的时候，萧绝擦掉她的泪，接住了她。

现在，在河边，在路灯下，在柳树旁，在水面的倒影前，她又接住了她。

周围很静很静。静得能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很轻，很缓，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在夜色里飘动。静得能听见柳枝在风里轻轻摇摆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静得能听见她们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们离得很近很近。近到林蕊儿能感觉到萧绝睫毛的颤动——每一次眨眼，睫毛都会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近到萧绝能感觉到林蕊儿嘴唇上的纹路——那些细细的、密密的纹路，像树叶的脉络。近到她们的呼吸都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萧绝的，哪个是林蕊儿的。

她们吻了很久。久到河面上的路灯倒影晃了又聚，聚了又晃。久到柳枝在风里飘了又停，停了又飘。久到远处那座钟楼的指针走过了好几格，当当当的钟声从河面上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像在替她们数着时间。

然后她们分开了。嘴唇分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她们看着对方，喘着气。林蕊儿的嘴唇红红的，肿肿的，亮亮的，在路灯下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萧绝的嘴唇也比平时红，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粉色，眼睛很亮，很黑，里面有河面上的光，有柳树的影子，有林蕊儿的脸。

林蕊儿看着那双眼睛，笑了。萧绝看着那个笑，也笑了。

她们牵着手，转过身，继续沿着河边走。柳枝在她们头顶轻轻飘动，像在为她们撑起一把绿色的伞。河面上的倒影在她们脚下晃动，金色的，银色的，晃晃悠悠的。

“主人。”林蕊儿叫。

萧绝看着她。“嗯。”

林蕊儿低头看了看她们握在一起的手——银色的戒指并排着，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她的手，萧绝的手。两只手，两枚戒指，一个“萧”字，一个“蕊”字。

“我们回家吧。”她说。

萧绝握紧她的手。“好。”

她们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投在柳树下，投在河水边。一黑一白，靠得很近很近，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交缠，枝叶在空中相触。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蕊儿忽然停下来。萧绝也停下来，看着她。

林蕊儿看着那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在夜色里像一个巨大的伞。她想起早上那个梦。梦里萧绝走了，头也不回，走进一扇门，关上了。她敲门，叫她的名字，叫她主人，没人应。

但现在，萧绝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刻着她的名字。她们刚从河边回来，吻了很久很久。

那个梦，已经不重要了。

“主人。”她叫。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我早上那个梦——”

萧绝打断她。“忘了。”

林蕊儿看着她。

萧绝看着她，眼睛很黑，很亮。“我在。哪儿都不去。”

林蕊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

她们走进小区，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到家门口，林蕊儿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她先进去，换了鞋，然后转过身，等萧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