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祁欲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她猛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惨白。
目光慢慢聚焦在头顶的吊瓶和输液管上,指尖传来一阵凉意,祁欲顺着方向看去,是被固定在床栏上的监护仪导线。
“小妮……”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刚一开口就呛得咳嗽起来。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萧韵快步走了进来,身后一行人止步于门口,观望着里边的情况。
萧韵按住祁欲的肩膀,仿佛按住她就能压住她焦躁的情绪。
“小妮呢?”祁欲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萧韵的手猛地收紧:“别乱动,你刚醒,还很虚弱。”
“我问你小妮呢?!”
萧韵看着祁欲紧张的双眼,一时间喉咙发紧,不忍心欺骗:“她……没能救回来。”
“小欲,你听我说,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我尽了全力,我真的尽力了,小妮她伤得太重,她……”
“啪”的一声,萧韵被一巴掌打得侧过头去。门外的肖苠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萧韵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目光呆滞的祁欲,忽地抓住祁欲双手的手腕,言辞恳切地看着她:“打,小欲,只要能让你心里舒服点,不论你怎么打,我都受着。”
她说着,抓着祁欲的右手往自己的脸靠近。
祁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从萧韵手中挣脱出来:“滚!滚!都给我滚……”她低垂着头,痛苦地捂住双耳,紧紧地闭着眼,满脑子都是昏迷前的那副场景。
医生和护士冲过来按住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只反复听见那声敲在小妮身上的闷响,像一把锤子,重重锤在她的心上。
“我们真的都尽力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精准地刺中了祁欲的内心。
祁欲的动作骤然僵住,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周围围着的医生和一堆护士,他们脸上有悲悯,有无奈,有不忍。她想起将拳脚施向自己的那一张张面孔,也是这样将自己团团围住。
她想起小妮软软倒下的身体。
原来那不是噩梦。
是真的。
小妮死了。
死在了她的眼前,被人活生生打死,她就在一旁无能为力。
祁欲猛地挣开所有人的手,扑在病床上,脸埋在被褥里,声音碎成一片:“是我错了…是我不该高估自己,我不该贸然行动……”
医生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萧韵:“病人的情绪不太稳定,她需要好好休息,这几天还是不要刺激她了。”
“……好。”萧韵的视线始终没从祁欲的身上离开过。
萧韵过了很久才从病房出来,肖苠和段美洋守在门口,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怎么样?”肖苠关切道。
萧韵摇了摇头。她头发凌乱,脸上红红的一片,是祁欲方才打的。说实在,肖苠还没见过萧韵这么狼狈的时候。
“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也好。”肖苠道。
“冷静个屁,人就死在她面前,她怎么忘得了。”段美洋传来声音。
萧韵闻言朝着段美洋看去。
“萧总。”肖苠开口,萧韵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她生怕她一个情绪不稳,做出什么不利于她自己的举动。
萧韵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你先去忙吧,我跟她聊聊。”
“我听说,你跟小欲刚开始并不对付。”萧韵蹲身在段美洋身旁。
段美洋道:“祁欲跟你说的?”
萧韵没有回话,段美洋当她是默认了:“管她怎么说。我跟她刚开始确实看不对眼,我这人脾气不好,见不得比我拽的。”
“在我面前,你对她的态度可不像讨厌她。”萧韵道,“难道是因为她救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