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绝看向沈知微。沈知微微微颔首。
卫清绝这才启动机关,移开部分藤蔓,露出通道,但并未完全打开阵法。
“来者何人?”她隔着石缝问。
为首汉子抱拳,声音洪亮:“北疆分坛,雪狼旗旗主,赫连铁树!奉总坛长老之命,护送‘雪魄蟾酥’至此,面呈教主!有令牌与密信为凭!”说着,举起一块玄铁令牌和一封火漆密信。
卫清绝检查无误,这才完全打开通道。
赫连铁树带着两名手下大步而入,看到谷内景象,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目光迅速锁定站在主屋前的沈知微,单膝跪地:“属下赫连铁树,参见教主!教主万安!”
“起来吧。一路辛苦。”沈知微声音平稳,带着久违的威严,“东西带来了?”
“是!”赫连铁树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玉雕成的盒子,双手奉上。“两份雪魄蟾酥,皆以寒玉盒封存,置于北疆万年冰髓之中运送,药性完好。”他又递上密信。
沈知微接过寒玉盒,入手冰凉刺骨。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小团洁白如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胶状物,正是雪魄蟾酥。她将盒子递给卫清绝,然后拆开密信。
卫清绝捧着寒玉盒,感受着那沁入骨髓的寒意和其中蕴含的磅礴又精纯的极寒药力,心头一松。最关键的一味药引,终于到手了一部分!
沈知微看完密信,眉头却微微蹙起,对赫连铁树道:“信中说,北疆近来不太平?详细说来。”
赫连铁树脸色一肃:“禀教主,约半月前起,北疆各处边镇和我们的分坛据点附近,出现了一些陌生的中原武林人士,还有几个西域面孔。他们行踪诡秘,不惹事,但四处打听消息,尤其关注极寒之地的出产和……关于‘雪魄蟾’、‘无根水’的古老传说。我们抓了几个舌头,但都服毒自尽了,没问出什么。分坛已加强戒备,但总觉得有异常。”
又是打听雪魄蟾和无根水!卫清绝和沈知微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不仅知道解毒需要这些,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他们会去北疆寻找,提前布下了眼线甚至陷阱!
“你们来时,可发现有人跟踪?”温言忽然开口问。
赫连铁树看向温言,目光中带着审视,但见沈知微没有表示,便答道:“我等一路极其小心,绕了远路,换了三次装束,确认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才敢接近回春谷范围。进山后更是布下多处疑阵。应当无人跟踪至此。”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且情报网络极其灵敏。
“辛苦了。你们先在谷中歇息,稍后另有安排。”沈知微对赫连铁树道。
“谢教主!”赫连铁树三人被虎子引去空置的竹屋休息。
卫清绝拿着寒玉盒,心事重重地回到药房。雪魄蟾酥是到了,但无根水调和之法仍是谜。而敌人似乎已经将触角伸向了北疆。
她正对着寒玉盒和一堆关于无根水的零碎记载发愁,温言走了进来。
“卫大夫可是在为调和之法烦心?”温言问。
卫清绝点头:“‘寅卯之交,雪山初融,玉瓶承之,不可触地’。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是难关。雪山初融之水,是取冰檐滴落的第一滴水,还是收集朝阳照射下最先融化的那片雪水?玉瓶材质,是普通白玉,还是必须寒玉?承水之后,如何保存?如何与雪魄蟾酥调和?比例、水温、手法……一概不知。”
温言走到桌边,看着那些记载,缓缓道:“古籍残缺,或许我们可以从药性本身逆推。”
“逆推?”
“雪魄蟾酥,至寒至纯,有凝固本源、镇压奇毒之效。无根水,取自天地阴阳交汇、最纯净未染尘垢之时,性灵动,可引药性深入,调和刚猛。两者结合,既要激发蟾酥的极致寒性以冻蚀‘蚀功散’的阴毒,又要依靠无根水的灵性将其疏导化解,而不伤及陈七本已脆弱的经脉。”
温言分析道,“所以,调和的关键,或许不在‘刚’,而在‘柔’,在于找到那个让至寒与至纯完美交融、如冰化水的平衡点。”
他顿了顿,看向卫清绝:“卫大夫精于针灸,对人体气血流转、阴阳平衡把握入微。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模拟。用你特制的、性质温和的‘仿经脉’药液,加入微量雪魄蟾酥,再尝试用不同方法采集、处理的‘模拟无根水’进行调和,观察药液反应,寻找最接近理想状态的那个‘平衡点’。”
卫清绝眼睛一亮!这思路可行!虽然仍是笨办法,需要大量实验,但总比凭空臆想强!而且回春谷环境清幽,材料相对充足,正好可以进行这种精细又耗时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