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陈七:“他身中蚀功散,体内《幽泉诀》内力根基已被侵蚀大半,残存之力微弱而混乱,恰如……将融未融的残雪。
而他本身求生意志催发的微弱生机,便是那一点‘阳机’。我们不需要完美模拟‘势’,只需借助他体内这残存的、混乱的‘冰火交织’状态,在其外,以雪魄蟾酥和无根水的模拟药液为引,进行微调与观察,或许能捕捉到真正的调和关键。”
这个思路匪夷所思,却又奇异地切中了要害!利用中毒者自身残存的状态作为“活体实验场”,从内部感知药性冲突与融合的细微变化!
卫清绝被这个想法惊住了,心跳骤然加速。危险吗?危险!陈七本就奄奄一息,任何外来的强力干预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这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最直接、也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条险路!
温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吟道:“教主此议虽险,却确有可行之处。关键在于‘度’的把握,以及对外部药液引子的精确控制。卫大夫的针灸之术与对药性的入微掌控,正是实施此法的不二人选。”
雷山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事关重大,紧张地看着卫清绝。
苏月则是满脸担忧,既担心陈七,更担心提出这个方案的沈知微和将要执行的卫清绝。
卫清绝沉默着,目光在沈知微平静的脸、陈七灰败的面容、以及那寒玉盒之间来回逡巡。脑海中飞速计算着风险、步骤、可能的意外和应对方案。汗水,不知不觉浸湿了她的后背。
“我需要准备。”许久,她才哑声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干涩,“调整药液配方,设计金针渡穴的路径和节奏,计算每一次药液导入的剂量……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
她看向沈知微,“我需要你全程用内力护住陈七心脉,一旦出现剧烈排斥或崩溃迹象,必须立刻停止,并以你的内力强行稳住他生机。这会对你的损耗极大。”
沈知微毫不犹豫地点头:“可。”
“教主!”雷山忍不住出声,“您的身体……”
“无妨。”沈知微打断他,目光始终落在卫清绝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我相信清绝。”
这四个字,轻轻落下,却重若千钧,压在卫清绝心头,让她呼吸一滞。相信她何德何能,值得这位心思莫测的教主如此托付?
她避开沈知微的视线,咬牙道:“好!那就试试!虎子,苏月,准备最安静、最洁净的房间!温先生,助我一起推算最佳的药液剂量!雷山,守住谷口,任何人不得打扰!教主请你先调息,务必保持最佳状态!”
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回春谷的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接下来的两天,卫清绝不眠不休,与温言反复推演、计算、模拟。沈知微则静坐调息,尽可能恢复内力,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苏月和虎子将选定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器具用沸水反复煮过。
第三日,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日之中阴阳初转的时辰。
准备好的房间内,烛火通明。陈七被安置在特制的软榻上,除去上衣,身上已被卫清绝以特殊的药油涂抹,画出密密麻麻的穴位和经络走向。沈知微盘坐在他头侧,双掌虚按于其胸前膻中穴上方,内力已缓缓透出,如一层极淡的冰雾,护住其心脉要害。
卫清绝净手焚香,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她面前的长案上,依次摆放着寒玉盒,已取出绿豆大小的一份雪魄蟾酥,以寒玉碟盛放、数十个装有不同“模拟无根水”的小玉瓶、以及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金针。
温言立于一侧,手持纸笔,准备记录。苏月和虎子守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开始。”卫清绝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起第一根长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