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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第2页）

山雨，已至。

药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案上，三味主药依次排开：盛放在寒玉盒中、洁白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雪魄蟾酥；用特殊叶片包裹、打开后露出内部七颗呈北斗状排列、颜色深紫近黑、表面却有流光暗转的鬼灯笼果实；以及最后那小半份珍贵无比、泛着淡金色荧光的腐骨蜥抗毒物质。

旁边，是密密麻麻近百种辅助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温言、苏月、甚至虎子，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卫清绝的指令。沈知微和殷辞守在门外，隔绝一切可能的干扰。

卫清绝闭目凝神，将所有步骤、药性、剂量、火候、时机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蚀功散毒性阴损诡异，解药的配制容不得半分差错，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剧变。

半晌，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沉静。

“虎子，起火，三号丹炉，文火预热至炉壁微烫。”她声音平稳，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

“苏月，取无根晨露三盏，以寒玉勺分盛。温先生，劳烦您以内力护住这三份露水，保持其纯净灵性，待用。”

“是！”虎子和苏月立刻行动。温言也上前，双掌虚按，一股柔和而精纯的内力笼罩住三个寒玉盏，里面的晨露微微荡漾，泛起涟漪。

卫清绝自己，则先拿起处理鬼灯笼果实。此果外皮坚韧，果肉剧毒，唯有里面七颗呈北斗状的果核才是真正的药引。她以特制的玉刀，小心地划开果皮，一股阴寒刺骨又带着奇异甜香的气味弥漫开来。她用冰蚕丝手套包裹手指，极其轻柔地将七颗深紫色的果核一一取出，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壁刻满细密符文的寒玉钵中。

然后，她取过雪魄蟾酥，用寒玉刀切下绿豆大小的一份。蟾酥入手，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连她戴着冰蚕丝手套的手指都感到僵硬。她将这份蟾酥也放入寒玉钵。

“温先生，请将第一盏无根露，以真气裹挟，徐徐注入钵中，同时保持钵体匀速顺时针旋转三周，逆时针两周。”卫清绝紧盯寒玉钵。

温言依言而行。真气牵引下，清澈的晨露如同一条细小的银龙，缓缓注入寒玉钵，与果核、蟾酥接触的瞬间，钵内骤然腾起一团乳白色的寒雾，同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仿佛冰与火在交融。

卫清绝全神贯注，观察着寒雾的变化和声响。当寒雾由乳白转为半透明，声响变得均匀低微时，她立刻道：“停！”

温言瞬间止住内力和旋转。

卫清绝迅速将早已研磨成极细粉末的几味辅药，按照特定顺序和比例，撒入钵中。粉末落入，半透明的寒雾中顿时出现丝丝缕缕的金色、红色、青色细线，相互交织，缓慢融合。

“第二盏露，注入，同时虎子，将丹炉火力提升至武火三息，再降至文火。”卫清绝语速加快。

第二盏露注入，配合炉温变化，钵内景象再变。那些彩色细线迅速收缩，凝聚在七颗果核周围，形成一层绚丽的光膜。果核的颜色也开始由深紫向暗金色转变。

“就是现在！”卫清绝眼神锐利如鹰，她拿起最后那点腐骨蜥金色抗毒物质，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挑起米粒大小的一点，精准地刺入七颗果核正中央、那层光膜最薄弱的一点！

“嗡——！”

寒玉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个钵体都微微震动起来！七颗果核同时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层光膜瞬间被吸入果核内部，果核的颜色彻底固定为一种温润深邃的暗金色，表面浮现出天然生成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细密纹路。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寒、炽热、生机、死寂却又奇异地达成平衡的磅礴药力，从七颗果核上散发出来！

第一步，三味主药的核心融合，成了！

卫清绝不敢有丝毫松懈，额角汗水滑落也顾不得擦。“虎子，准备融药玉釜，温度控制在‘温玉生烟’的程度。苏月，将所有阳属性辅药粉末混合，分成七份。温先生，请用真气将这七颗融合果核悬置于玉釜中心上方三寸，保持稳定。”

众人依言行事，配合默契。

卫清绝将七份阳属性辅药，分七次，以特殊手法弹射，均匀包裹住七颗悬空的暗金色果核。药粉接触果核的瞬间，便被其散发的药力“点燃”，化作七团颜色各异、却同样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煅烧着果核。

“阴属性辅药，冰萃液，环绕喷洒！”卫清绝再次下令。

苏月立刻将准备好的、冒着森森寒气的冰萃液，用细密的喷壶均匀喷洒在火焰外围。冰火相遇，发出“嗤嗤”声响，大量白汽蒸腾，但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冰萃液的刺激下，燃烧得更加纯粹，颜色也渐渐统一为纯净的金红色。

煅烧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卫清绝目不转睛，不断微调火力、冰萃液的喷洒频率和角度、以及温言内力的输出强度，确保七颗果核受热均匀，药力完美渗透融合。

终于，当七团金红火焰同时向内一收，彻底没入果核，七颗果核变得晶莹剔透，如同七颗小小的金色太阳，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药力时，煅烧完成。

“收火！玉釜降温！准备最后成丹！”卫清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兴奋。

虎子立刻撤去炉火，改用特制的寒冰石为玉釜降温。温言也缓缓撤去内力，让七颗散发着惊人药力的丹胚缓缓落入玉釜底部早已铺好的一层特制药泥上。

最后一步，成丹。需要以卫清绝自身精纯的内力为引，配合一种独特的“凝丹手印”，将七颗丹胚的药力进一步纯化、凝聚，并封存起来。

卫清绝盘膝坐在玉釜前，双手结印，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本源内力，缓缓注入玉釜。她的真气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引导着七颗丹胚的药力彼此吸引、缠绕、融合……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眼看七颗丹胚的光芒开始向内收敛，即将凝聚成七颗龙眼大小、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暗金色丹丸时——

异变突生！